第四百零四章 還都是因為同一個人

  今天一戰，雙方都看清了自己的實力。

  自從知道趙元享為何不攻城的原因後，羅文一直惶恐不安，唯恐南詔騎兵先到越州，結果之後峰迴路轉，幽河州傳來公文，說他們打敗了南詔人。

  雖然不清楚發生了啥，但羅文明白穩了，知道趙元享的底牌是什麼後，幾天的焦慮不安一掃而空，剩下就是考慮如何慢慢炮製反軍，以最小的損失平叛。

  思來想去，任何防守方式都會損失慘重，最直接的辦法是轉守為攻，率先出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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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著城外混戰的雙方，羅文背負著雙手，目光深邃。

  「來人，從派先鋒部隊從左右穿插，把這夥人留下來！」

  …

  十二年七月三十一日，僅四天時間，反軍不斷吃敗仗，死傷慘重。

  這會兒趙元享沒有辦法，只能帶著殘兵敗將，開始往齊州撤退。

  不過在撤退之時，他卻是讓白蓮教的人都留下來，為他們斷後。

  沒辦法，誰讓趙元享是老大，夏侯玄明知道是條死路，也不得不走下去。

  原本五萬白蓮教精銳，四天的時間就只剩下兩萬人，接下來這兩萬人，還要保全剩下的五萬人。

  造反還沒開始就呈現頹勢，夏侯玄總覺得自己好像上了一條賊船。

  他奶奶的，創業不易，稍不留神就是丟性命，自己當年為何會頭腦發熱聽趙元享的命令，去建立什麼白蓮教呢？

  現在倒好，這麼多年的準備，幾天時間就被人瓦解了，福沒享受過，卻每天都在擔驚受怕中渡過。

  捫心自問一下，夏侯玄才發現自己幹了一件要命的蠢事。

  可是沒辦法了，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他只能留下來，用剩餘的殘兵敗將為趙元享他們搏出一條生路。

  城頭上，羅文見反軍氣勢突然猛了很多，不由微微一皺眉，隨即疑惑道：「反軍攻勢開始凌厲了。」

  劉公公笑道：「羅大人，想必是反軍知道贏不了，就臨死反撲，不過困獸猶鬥，翻不起什麼大浪來。」

  傅博卻是搖頭道：「本官覺得並非這樣，反軍這些日子雖一直在吃敗仗，但是還不至於如此，此舉或許是另有用意。」

  傅博怎麼說也是兵部侍郎，不敢說精通兵法，可基本策略還是懂一下。

  困獸猶鬥是走上了絕路，這時候人爆發出來的意志是無窮的，這也是軍隊攻城時為何會採用圍三闕一之法的原因。

  城外十幾萬反軍，在攻守戰中陣亡了數萬人，可是反軍尚有反擊之力，困獸猶鬥，代表不死不休，他們沒必要這麼做。

  羅文也是一點頭，認同道：「本官也是這麼認為…」

  說著，他似乎想到了什麼，「難不成是趙元享要逃跑？」

  「對，很有這個可能！」

  傅博一拍手，附和道：「看來趙元享是知道南詔被阻一事，覺得無勝算，就想著逃跑。」

  羅文冷笑，「齊州已經被我們拿下，趙元享派去攻城的反軍也有人去攔著，他們前後皆無路，能逃到哪去？」

  「傳令，大軍快速圍攏，以最快速度剿滅這支反軍！」

  隨著羅文的命令，越州城門再次打開，上萬大軍結成軍陣，整齊有序地衝進戰場。

  傍晚，夏侯玄率領的兩萬白蓮教精銳，此刻只剩下不到五千人。

  不過夏侯玄也是個人物，竟然帶著近千殘兵，硬生生殺出了重圍，倉皇而逃。

  羅文也沒下令去追，此時天色已晚，再加上大軍累了一天，需要補充體力，窮寇莫追，這個道理他還是懂的。

  …

  夜晚，月上柳梢頭。

  一支隊形散亂的隊伍行走在小道上，近千人的隊伍拉得老長，一個個身上或多或少都沾染著鮮血，因為時間太長，鮮血已經凝固，凝在殘破的盔甲上，看著十分觸目驚心。

  這些人都像被霜打的茄子，焉頭耷腦，萎靡不振，手中武器也在地上拖拽著，連舉起來的力氣都沒了。

  吁！

  夏侯玄 戰馬，突然發出一聲慘烈的嘶吼，接著就倒在地上。

  幸好夏侯玄身手夠好，一個鷂子翻身便穩穩落地。

  他看了一下戰馬，原來它腹部被刀刃砍了一刀，一路跑一路滴血，能撐到現在已經很不錯了。

  連自己的戰馬都慘死刀下，夏侯玄鐵青著臉，本想破口大罵，可是想了半天的詞彙，還是沒能罵出口。

  經營幾年的白蓮教，不斷損兵折將，損失慘重，普通教眾在劍南府的時候就死的死，抓的抓，而剩下的五萬精銳，經過這幾戰後，也只剩下眼前這千人了。

  想當初，自己造反時風頭火勢，那是何等的威風八面，結果現在卻被人像喪家之犬一樣追趕。

  最特麼氣人的是，白蓮教損失這麼慘，還都是因為同一個人！

  陳知山，別讓老子逮到你，否則一定要將你千刀萬剮，切成肉片涮著吃！

  一個士兵走過來，偷偷瞄了一眼神情落寞的夏侯玄，安慰道：「夏將軍，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咱們還是趕緊回齊州跟皇上匯合吧，憑藉著齊州，照樣能和朝廷對抗！」

  夏侯玄聞言精神一震，對啊，我只不過是個打工的，老闆都還沒輸，我輸不輸有什麼關係？

  嘿，還真是一言驚醒夢中人啊！

  「你叫什麼名字？」夏侯玄看著那士兵，擠出一絲笑容問道。

  士兵回答道：「小人叫雷老五。」

  「雷老五？」夏侯玄若有所思道：「你的名字很耳熟啊？」

  雷老五諂媚笑道：「夏將軍，您忘記了嗎，小人是江南府神拳門的弟子，當初咱們還見過面呢。」

  「對對對。」

  夏侯玄點頭，似笑非笑道：「當時是因為白玉觀音吧？」

  「額…呵呵，小人當時年少無知，不懂夏將軍身份，有什麼唐突，望夏將軍見諒。」雷老五惶恐道。

  「哎，算了，你我如今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以前那些事就別再提了。」

  夏侯玄擺了擺手，笑道：「既然都是江湖中人，又有如此淵源，等回到齊州後，本將就讓皇上賜你個一官半職，你以後留在本將身邊當個親兵吧。」

  雷老五歡喜道：「謝謝夏將軍，夏將軍，此地不宜久留，我們還是趕緊走吧。」

  夏侯玄在雷老五的攙扶下，繼續往前面走去，沒多久就到了一處破敗的村子。

  村中的百姓應該都逃難走光了，村子裡空無一人，進了村子後，夏侯玄就安排幾個人在外面守著，然後剩下的人各自找房屋住。

  夏侯玄打了一天仗，身心俱疲，草草吃了些東西後便睡下了，很快就鼾聲如雷。

  殊不知，在他旁邊一座茅舍里，雷老五坐在床上，眼神時不時閃爍著殺機，顯然是在思考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