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難道你不信我嗎
2024-06-13 20:06:31
作者: 沈畫詞
這是小曼的打算,同時,她也並不全是私心。
將所有發生過的事情,以及她所知道的全部聯繫起來,她驀然覺得,興許李潛被洪水沖走,並不是偶然。
可惜她無權無勢,只是一個弱小的女子,不具備調查真相的能力,只能捅到蘇漾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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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來,她拿這些,討好蘇漾,希望藉此能夠查到李潛的下落,那將是再好不過的了。
二來,她表明這些,無非是想給自己與小若留條生路,這是從一開始決定背叛杜智多,就打定的主意。
倘若整件事情,與杜智多有關,他肯定吃不到好果子。
然而整個夀春的鄉紳,都與他有或多或少的聯繫,到時候,蘇漾等人離開京城,她和小若將如何自處。
下場是稍微想想就可以預見的悽慘。
反之,假如與杜智多沒有關係,那處境更加不幸。
杜智多在夀春的影響力,她是深有體會的,得罪了她,死是小事,怕的就是備受屈辱的活著。
「無論如何,我都希望,夫人能夠帶我們姐妹離開,到京城去。」
蘇漾聽完她的懇求,笑了笑。
「你的請求,我會答應,但你應該清楚,帶你回京城,與帶你回王府是兩個不同的概念。」
小曼失笑著點點頭:「我知道的。」
帶她回京,是感謝她,也是同情她,但帶她回王府,意味著給李潛找了女人。
這一點在容不下沙子的蘇漾眼裡,是斷然不會同意的。
小曼很有自知之明:「王妃放心,我知道自己的身份與王爺與您都相差十萬八千里,不敢高攀。」
「並非只是身份。」蘇漾搖搖手:「我從來不在意這些,哪怕他是個尋常的男子,無權無勢,可只要答應與我在一起了,就不能再有別的女子,他就該這輩子都與我在一起,我一直都想不通,若是真心喜歡一個人,又怎麼可能在愛著他的時候,對別的人動心呢?」
「王妃與王爺之間的感情,儼然早已眼煞世人了。」
蘇漾抿了抿唇,暫且不再說話,小曼後知後覺的想到,現在的李潛下落不明,跟著嘆了口氣。
她們之後又說了會兒子話,打發小曼離開前,她再度強調,這些話不許再泄露出去。
「自然應該如此。」
蘇漾開始重新審視到夀春來發生的種種,尤其是在杜智多得知他們的真實身份後的諸事,她都細細的回憶,不肯漏過分毫。
李潛的江南之行,還有額外的任務,要查出江南近年來稅收減少的原因,抓出貪官污吏。
杜智多的所作所為,無異於是撞上了槍口上來。
為了保全自己,杜智多是有可能鋌而走險,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殺了李潛,雖然這與他平時所表現出來的性格不大像。
兔子被逼急了還咬人,何況一旦讓李潛成功回到京城,死的可不只是杜智多一個人,他的家人和家族都會因此而遭殃。
現在只是猜測,如何驗證,需要的是證據。
到了晚上,蘇漾找來白晝。
他今天又在外面跑了一天,仍然是沒什麼收穫,來見她的時候,人蔫巴巴的,無精打采,像是被誰抽去了精氣神。
「夫人。」他行禮問安。
蘇漾知道他發愁什麼,道:「還沒找到?」
「沒有。」說起來這個,他突然有些生氣:「屬下今天無意中得到了一個消息,不知道真假,若是真的話,那我覺得,沈大人可能有事情瞞著我們。」
跟沈隨風有關的?
「什麼事情?」蘇漾皺起眉頭來,一天聽到好幾次沈隨風的名字,就連她都覺得頻繁了:「你先說說看。」
今天回來的時候,他心情煩悶,跑到酒館喝酒,恰好遇到了沈隨風的一個手下,正在那邊大聲的吹牛裝逼。
他記性好,但凡是見過的,基本都有印象,加之對方的公鴨嗓委實很有特色,他立刻認出來,是負責搜尋李潛下落的。
男人來喝酒,能說什么正兒八經的事情,無非是吹吹牛裝裝逼,襯托一下自己有多厲害多能幹。
公鴨嗓不是例外。
白晝耳朵不聾,只當是笑話聽。
「後來他說,前幾天沈大人不是去城外修斷掉的橋了嗎?他說,根本沒有那回事。」
「恩?」蘇漾皺眉:「他那日是從我這裡離開的,吃飯正吃到一半,突然有消息傳來橋斷了,難道橋沒事?」
「橋自然是斷掉的,可是沈大人並不在城外。」白晝把聽來的告訴她:「沈大人甚至連面都沒露,直接吩咐給了旁人去處理,然而據他們所說,那兩天沒有人知道沈大人去了哪裡,後來他回來的時候,是騎著一匹馬的,那馬兒累的夠嗆,一看就是跑了趟遠的地方。」
蘇漾聽完後,遲疑的道:「沈大人也有自己的私人事情要處理,你如何評判,他就是有事瞞著我們呢?況且,他是朝廷命官,就算是有事瞞著我們,也不足為奇,朝廷上的事情,豈能人人皆知?」
「屬下懷疑他知道了王爺的下落,獨自前去。」白晝硬著頭皮說道。
蘇漾立刻否定:「不會的,我相信他的為人,這些日子,他在這件事上有多用心,你我都是有目共睹的,倘若真的尋到了他的下落,他怎麼可能瞞著我們?」
「屬下不知道,但屬下直覺是這樣。」白晝平日話很少,其實他是個很執拗的人。
他清楚,沒有證據的話,不該唐突貿然的說出來,以影響旁人的判斷,可作為一個男人,能看透沈隨風的心思。
他喜歡蘇漾,儘管沒有表現出來對李潛的討厭,然而一旦李潛死了,他好像能夠得到好處吧?
「白晝。」蘇漾打斷他的話:「你能夠想到的,我自然也能想到,但是我相信沈大人的為人,這麼多年的相處,我都看在眼裡,他是個什麼樣的人,我有自己的判斷,他是正人君子,不該這樣揣測他,尤其是在什麼證據都沒有的情況下。」
「王妃……」
「你有沒有想過,一旦這樣的謠言傳出去,會對他造成多大的影響?」
蘇漾隱隱有些生氣,不是氣白晝,而是幾分氣自己。
如果不是多年前的那場事故,依照沈隨風的才幹,如今放眼朝廷,肯定是個呼風喚雨,獨當一面的人。
他那樣美好的人,即便遭遇了命運的捉弄,也從來沒有對命運有過半分的抱怨,甚至於對她,對陸清婉依然如故。
絕對不會像白晝想的那樣,通過傷害李潛,而來得到她。
他的自尊,他的修養,他的驕傲,都不允許他那麼做。
時隔好幾年,他終於不再是個冷冰冰的植物人,而能跑能跳,好不容易重新在朝廷上找到位置……
他全新的人生,剛要揚帆啟程,傳出這樣的流言蜚語,無疑是要將他重新打回地獄。
會毀了他的。
因為她的原因,他已經耽誤了好幾年,再不能因為她,而去不計後果的更改他的人生。
白晝感受到蘇漾的怒火,沉默不語。
跟著李潛多年,他早就學會分析利弊,判斷時局,所以,悶悶的低下了頭。
房間裡陷入了詭異的安靜,小行舟嘹亮的哭聲,打破了這樣的氛圍。
蘇漾回身將睡醒的小傢伙抱起來,再看見白晝給那兒直挺挺的杵著,說道:「你回去歇息吧,這件事我會親自問清楚的。如果他那兩天消失不見,真的和王爺的事情有關,我會問出來的。白晝,我同你思念王爺的心情是一樣的,可這不能成為我們無端懷疑別人的理由。」
「屬下知道了。」
次日清晨,出乎意料的,沒等蘇漾去找他,沈隨風反而先過來了。
他手裡拎著兩個玩具,一個是市面上最常見的撥浪鼓,一個是花里胡哨的小風車。
清晨的風裹著潮濕的水汽,遠遠看過去,就連迎面走來的男子,都像是自帶著一層薄薄而朦朧的霧氣。
撥浪鼓聲音清脆,小風車隨風轉動。
沈隨風笑的溫和乾淨,讓人仿佛置身於和煦的春風裡。
他總是這樣溫和,斯文,進退有禮,叫人覺得舒適而愉悅。
蘇漾微微一笑,問道:「怎麼今天有空過來了?還是大清早的,你就這麼篤定我起了嗎?」
他將撥浪鼓塞到小行舟的手中,小傢伙立刻咯咯咯的笑起來,歡欣鼓舞著,兩隻手毫無章法的亂擺著,鼓點也跟著凌亂不堪。
顯然這並不影響任何人的心情。
沈隨風捏了捏他的小臉,道:「我聽說他每天都醒得早,有他在,你想睡懶覺,估計都不成。」
蘇漾無奈的捂臉,不得不承認他說的是對的。
沈隨風坐下來,叫身後的女婢一一擺上早飯,對她說:「嘗嘗,我在外面發現的美食,看看好吃不。」
這是一款江南風味的小吃,叫做花酥糕。
花香味濃郁,入口卻沒有那麼甜膩,恰到好處,就像沈隨風給人的感覺一樣,總是恰到好處的。
蘇漾稱讚不已,叫他也嘗嘗。
「你吃吧,特意給你帶的。」沈隨風笑著道:「我猜你應該會喜歡。」
蘇漾又小小的吃了口,之後看著沈隨風道:「我有事要問你,你要保證你說的話都是真的。」
沈隨風臉上毫無異色,反而打趣的道:「難道你不相信我嗎?我是什麼為人,你很清楚。」
「正因為我很清楚,所以才會這麼直白的問你。」
沈隨風點頭,笑了笑,從容不迫的道:「好,那你問吧,有什麼想知道的,儘管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