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九章 這天下哪還有不爭之地

  「哎！」蔣依依輕嘆一聲，這老頭子慣會繞圈子。她在宮中日子過得如何，難道他心中不知？「太上皇有何事吩咐？」

  「這話說得，沒事我就不能找你敘敘舊。」

  出宮久了，自稱我習慣了，一時要改稱呼，他還真有些不習慣。

  蔣依依嘴角又擠出幾縷笑容，眯了眯眼，身上淡藍色的長袍微動。低語道：「黃鼠狼可能會給雞拜年，但太上皇絕不會找奴婢敘舊。」

  「......」太上皇端起手邊的茶杯，小抿了一口，眸中閃出幾分幽怨。

  這小丫頭，不好忽悠了呢。

  「當年太子之爭，在梅蘭縣的皇家御獵場內，引發皇家內戰。」太上皇再開口，言語中儘是傷懷和滄桑，「七位皇子分為兩派，以大皇子也就是當時的太子為首的，有三皇子四皇子和五皇子武王。以二皇子宣王為首的有六皇子淮安王和七皇子敬王。一場廝殺下來，三皇子，四皇子都死了。玄兒為保護身邊險些喪命的我，只好先逃出御園。」

  

  他頓了頓，又道：」皇帝得知此事派兵鎮ya，一怒之下禁足五皇子終身，撤掉大皇子太子之位。敬王年幼並未受罰逃過一劫，而宣王卻把髒水都潑到玄兒身上，反咬玄兒以下犯上，殺了朕，又要殺太子爭皇位。皇帝大怒，下令聲稱只要見到玄兒格殺勿論！玄兒無法只好帶著朕和手下兵將，藏匿於山頭當了土匪，等皇上再來獵園時，找機會和他解釋。」

  「但這麼多年，宣王和大皇子為了掩藏自己當年的罪責，一直阻攔皇上去梅蘭縣狩獵。所以，太上皇和淮安王才會等了那麼久。那想來淮安王那段日子聲稱出去辦事，就是做法讓皇上再去御園。可既見了皇上，又有太上皇作證，淮安王為何不拆穿當年宣王和大皇子的嘴臉？」

  話說至此，蔣依依眉頭緊皺。她清楚的記著李舒玄抱著她去見皇上，把這一切的髒水潑到死去的兩位皇子身上，繼而出門宣王才給了她的解藥。難不成？

  怎麼會？那個男人會為她放棄那麼好的機會？

  太上皇沒說話，玄兒沒說的事，他老頭子也不會多嘴。

  「皇上心軟了。」蔣依依風輕雲淡的說著，心內卻因解藥的事亂成一團。

  「聰明孩子。」太上皇笑著放下手中茶杯，「當年的事，瞞不了皇上的。不過是他為人父母，不忍再失二子，所以才息事寧人。皇上重情，所以今天的事，你還要幫幫我的玄兒。」

  蔣依依眉頭微皺，時方才來的路上，早發現了宣王的小招數。可她一直閉口不言，就是因為不想管。

  「我願意看在太上皇的面子上幫他，怕只怕，幫了這一件，太上皇便讓我幫一輩子。太子，皇位，爭權，幫到何時方休？我不想爭，也懶得爭。」

  「蠢！這天下哪還有不爭之地？」太上皇言語中顯出幾分怒意，如霜雪般亮白的髮絲被微風吹動，「在盤龍寨你想爭麼？在依食齋你想爭麼？但這世道它逼的你去爭。你母親因何被毒死，小魚因何被侮辱？秦婉婉的家人因何被殺？就是因為你弱，就是因為你爭的還不夠！你若強大，至親之人又怎會受傷？別犯蠢了，那姓白的他陪不了你一輩子。」

  果然這老頭子什麼都知道，蔣依依有些慶幸，虧她選擇的是留下來為敬王治病，而不是違背他。

  「我若什麼都不要，就不信有人還來和我爭。」

  「是麼？」

  太上皇嘲諷一笑，剛放下手中茶杯，小魚便匆忙小跑過來。

  「不好了主子，婉婉被宮女欺負的頭撞傷了，正流血不止。我去叫太醫，卻沒有人願意來給婉婉救治。」

  蔣依依聞言心中一緊，正要邁步去看看，卻聽耳邊太上皇開口：「叫太醫院醫術精湛的王太醫去看看，治不好人他也別想活了。把那欺負人的小宮女亂棍打死，拖出去餵狗。」

  話音一落，他又起身，朝著壽宴台方向走去。路過蔣依依身邊時，還不忘停下來低語道：「朕讓誰生，誰就生。朕讓誰死，誰就死。因為朕，夠強。」

  這話既是在敘述，也是在威脅。

  蔣依依愣在原地，眉頭緊皺。

  這老頭子不但強，逼也裝的很明白。

  「主子，咱們去看看婉婉吧？」

  小魚柔聲開口，擔心婉婉的安危。

  蔣依依長長的吸了一口，抬眼看著涼亭外飛過的大雁，眼中難掩無奈。

  「皇上壽宴馬上就要開始了，我們入席吧。」

  婉婉能活，前提是，她得給人家做事。

  小魚並不知細情，只看著主子不開心的樣子，也跟著皺起了眉。

  二人一前一後來到壽宴上，不過一個角落裡的位置，侍妾而已，能體面到哪去。

  皇上一身繡金龍袍，頭頂皇冠，坐在主位之上，身邊坐著皇后。主位左邊之位，特意為太上皇留出來，即便是今日壽辰，依舊要遵循長幼尊卑。

  眾人有序的站成兩排，彎腰低身跪拜，同皇上行過祝壽大禮方再入席。

  「今兒父皇大壽，孩兒獻上一副群仙慶壽圖。」

  大皇子一揚手，忙有隨從把一副畫卷遞給他，大皇子拿在手中，雙手敬上。

  皇上滿意的點了點頭，二皇子宣王走上前來。一臉笑意，畢恭畢敬的地道：「父皇萬壽無疆，孩兒獻上一座五彩珊瑚升龍台。」

  敬王還小，只是乖巧的念了一首詩，皇上卻也喜歡的眉開眼笑。

  「六弟也準備了一份大禮，何不拿出來，獻與父皇。」

  宣王轉頭看著坐在一邊並未吭聲的李舒玄，暗下不懷好意的笑了笑。

  李舒玄眉頭微皺，原本窩在屋子裡和金器師傅用了兩天兩宿給皇上雕刻了一條金龍，來時路上卻突然攔腰斷了。

  皇上壽辰，若是獻上一條斷龍，豈不是大不敬。

  正為難時，角落裡的蔣依依莞爾淺笑，起身來到皇上面前，扶裙跪下。

  「奴婢大膽，替淮安王獻上準備好的壽禮。」

  話畢，她轉頭看了小魚一眼，小魚忙按照主子方才吩咐的，拿上來幾樣東西。

  李舒玄盯著蔣依依的臉，眉頭緊皺，這毒婦在耍什麼花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