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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找陸執

2024-06-13 12:13:51 作者: 木木唔

  「南小姐,你要去哪裡?」

  是二十樓的保鏢。

  他發現南桃跑了,趕緊追了下來,幸虧在這裡把她抓到了,要是讓她跑了,自己就完蛋了。

  上面是交代了又交代的,二十樓的人得守好了,一秒鐘都不能離開,剛才他不過就是去開水間接了個開水,人就不見了,可給他嚇壞了。

  

  南桃沒應聲,目光死死的盯著那對母子的背影,挪不開,喉頭像是哽了一團鐵塊,上不去,下不來。

  她遭受了這麼多磨難,被扇過耳光,被踢過肚子,被辱罵過全家,她都沒有委屈過,但是這一刻,她真的委屈了。

  為什麼要說她看起來就像是拐孩子的壞人,她哪裡像了?她明明失去了兩個自己的孩子。

  一瞬間,南桃的淚腺像是失控了一樣的,淚水止不住的從眼睛裡涌了出來。

  這幾個月,她身上的骨頭斷了又接上,傷口切開又縫上,她疼得咬碎了後槽牙,她都沒有掉過一滴眼淚,但是現在她忍不住了。

  就站在人來人往的大道上嚎啕大哭了起來。

  哭聲把抓著她的保鏢弄得十分惶恐,也吸引了來來往往的人的注意。

  只是這是醫院,還是重症住院大樓,這裡時時刻刻都在上演著生死離別,情緒崩潰,所以南桃的大哭,讓大家都紛紛上前遞上紙巾。

  「小姑娘,哭吧哭吧,哭出來就好了。」

  「人生沒有什麼過不去的坎兒,哭吧,哭出來心頭就好受些了,然後就要勇敢面對生活,不論是疾病還是苦難,時間都會帶走一切的。」

  「是呀……」

  在這裡,不會有人嫌棄南桃哭得太煩,也不會有人讓她別哭了,大家的生命里都背負著苦難跟重擔,看著南桃哭,仿佛自己的眼淚也跟著她的一起流出來了一樣。

  許多人都唏噓不已。

  而保鏢就被這一個又一個的好心人擠出了人群。

  他笨拙的撓了撓頭,實在是不曉得該怎麼辦,想了半天,拜託一個人看著南桃,自己則是上樓喊人。

  喊黃蕊下來最好,南小姐這些天也就跟她關係親近一點。

  當保鏢把黃蕊帶下來的時候,人群還在,只是被人群圍著的人早就不是南桃了,而是一個年近八旬的老太太,她也在抹眼淚,跟大家訴說著自己的傷痛。

  老伴兒早就去世了,自己早早守寡拉扯大一個兒子,前幾年兒子車禍去世了,媳婦兒跑了,留下一個孫女,結果孫女前不久查出來了白血病,一經查出就是晚期了,現在只能住在醫院裡等著配型,要是年前沒有合適的配型,只怕孫女熬不過元宵。

  「你們說,我這一生,來這世上一遭是為了什麼呀?」老奶奶老淚縱橫,不斷的用手帕擦拭著渾濁的雙眼,「什麼時候這個日子才能好一點呀,什麼時候呀……」

  眾人聽得都紛紛沉默了。

  是呀,什麼時候這日子才能好一點呀。

  大雪寂寂無聲,他們也紛紛沉默。

  或許大雪過後的晴天裡,會是個好日子吧。

  這樣的故事,這樣的遭遇,就算是黃蕊現在心急如焚,也聽得不由動容。

  不敢打攪老奶奶,她只是拉著一個群眾去了一邊,向她詢問南桃的去向。

  「剛才那個小姑娘呀,她走了呀。」

  「去哪兒了?我怎麼知道?我看她走路都不穩當,以為她是要回病房的咧。」

  「忘了朝哪個方向走的了,要不你們查查監控吧。」

  監控查肯定是要查的。

  只是雪太大了,很多的監控拍下的畫面都是白茫茫的一片,無法判斷南桃是從哪個方向離開的。

  南桃的離開瞬間驚動了醫院的管理層,封鎖醫院尋找無果後,一群人面面相覷片刻,只能決定,聯繫陸野。

  *

  南桃很容易的就從醫院走了出來。

  容易到她都覺得不可思議。

  只是走出醫院,她走不知道該往哪裡走了,明明才與世隔絕幾個月,但是她就覺得自己已經快要不認識這個銀裝素裹的世界了。

  她沒有手機,身上也沒有錢,渾身上下唯一值錢的或許就是身上這一件加拿大鵝的羽絨服了。

  她站在街頭,想問人接電話,只是行色匆匆的人們的警惕感都很強,並沒有人願意把手機借給她。

  她又去小賣部借電話,老闆娘是個心善的,讓她打座機,只是她拿起電話卻不知道該打給誰。

  她只記得陸野跟路知知的電話號碼。

  而這兩個人……

  南桃想著,捏著電話的手抬起又放下,然後脫下羽絨服遞給老闆娘:「老闆娘,我可以用這件羽絨服跟你換一百塊錢嗎?」

  她羽絨服下面穿的是醫院的病號服,單薄,就算在空調房裡都凍了個哆嗦。

  老闆娘見她這樣子,哪裡敢收衣服,只是從收銀台里取出兩百塊錢塞給她:「姑娘,這二百塊錢借給你,衣服你也收著,這麼冷的天,你穿那麼點,凍壞了怎麼辦。」

  人跟人的好與壞幾乎是兩個極端。

  上一刻南桃還在為被冤枉而委屈大哭,這一刻她就被這個素不相識的老闆娘感動得紅了眼眶。

  她沒矯情,收了錢:「老闆娘,謝謝你,等我有錢了我一定會來還你的錢的。」

  「小姑娘,好好生活,人生沒有過不去的坎兒,萬事都要先好好愛惜自己的身體,知道嗎?」老闆娘循循善誘的送走了南桃。

  南桃拿著錢,在路邊攔了輛車。

  她知道要去哪裡了。

  她要去找陸執。

  「師傅,去深山腫瘤醫院。」

  南桃想清楚了,就算陸執沒有住在那個醫院裡,顧舞文還在,他也一定會知道喜樂的情況的。

  只是南桃的話讓開車的師傅眉頭皺了一下:「姑娘,這大雪天的你去那裡幹什麼呀?那裡早就拆掉了。」

  「什麼?」南桃一愣,「早就拆掉了是什麼意思?」

  「幾年前就拆掉了吧,那山頂上啥都沒有了現在,你去賞雪呀?」

  幾年前就拆掉了?這怎麼可能。

  她幾個月前還時常出入那裡看陸執呢。

  不信司機的話,南桃執意要去。

  她塞了二百塊給司機:「您載我上去就是了,北山的那個深山療養院。」這個地方她去過千百遍了,不會有錯的。

  「行吧。」師傅將南桃油鹽不進,給錢也多,便沒再說什麼,啟動了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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