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四章 刻上骨血
2024-06-13 09:02:34
作者: 咔咔哇咔
唐淺牽著小布丁在門口等。
等的有些急。
小布丁似乎覺察出來了她的情緒,仰頭問:「舅母,你怎麼了?」
唐淺有些想楊夏,還有點擔心。
因為倆人分開都算是正常人,一旦匯在一起,她很怕,又變成從前的樣子。
畢竟那時候小布丁還小,而如今……
本章節來源於𝒷𝒶𝓃𝓍𝒾𝒶𝒷𝒶.𝒸ℴ𝓂
她蹲下,將小布丁的蝴蝶結整理好,認真的說:「媽媽要回來了。」
小布丁低低的哦了一聲。
唐淺總感覺小布丁似乎和媽媽不怎麼親,這種感覺從小布丁一歲的時候到後來,一直都很清晰。
她嘆了口氣,揉了揉她的腦袋,安靜的倚在門口等。
等到天色黑點的時候,遠處的車在一點點的靠近。
唐淺看見楊夏的瞬間,便沒忍住紅了眼圈。
方想年扶著楊夏。
楊夏杵著導盲棍,跌跌撞撞的走過來。
唐淺喊了一句:「楊夏。」
小布丁隨著她的喊聲抬頭,愣愣的看著楊夏。
下一秒,嚎啕大哭,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全是痛徹心扉,她的哭聲悽厲尖銳,驚起花園中的飛鳥成群結隊的擴散開。
唐淺跟著扁扁嘴,想哭。
小布丁已經掙開了唐淺的手,一步步的靠近楊夏,睜著淚眼模糊的眼睛問:「媽媽,你為什麼不要我了。」
楊夏咬著唇蹲下,伸手摸摸她的臉,隨後攬著孩子泣不成聲。
小布丁咬著她的肩膀,哭的聲音明亮的像是出生的那一天,嗚嗚咽咽的問:「你為什麼不要我了。」
遠處橙黃色的門迎燈在黑暗中閃爍著溫暖的光,層層疊疊的擴散開,籠罩在花園中的幾人身上。
唐淺時隔多年,還是會想起那天的模樣。
尤其是吃完飯後。
她鄭重的將當年的真相全數和盤托出。
唐淺覺得自己天性帶了點涼薄的原因,還有一點,便是不喜歡多管閒事。
諸如方擎和顧佩佩鬧離婚,諸如楊夏和方想年這麼多的坎坷。
她真的不喜歡多管閒事,也很多時候都沒辦法共情。
但還是會有點難受。
她問過閆箏,自己是不是很涼薄。
閆箏說不是。
只是因為沒有人教會她應該怎麼去愛身邊的朋友。
只是因為他的囡囡沒有人去教她應該怎麼和朋友相處。
唐淺決定這會多管閒事,是因為這是他們之間埋下的一顆定時炸彈。
就像她剛剛問楊夏:「為什麼會選擇跟方想年回來,畢竟曾經因為愛情,已經變的面目全非。」
楊夏說:「因為我採訪的一對老人,他們自以為都是為了對方好,於是狠心決絕的和對方一別便是六十年,在一座小島,相互守望著過了無數個孤獨寂寞的夜,就算是採訪日誌,為了自己死後不讓對方傷心,也改了名字。」
楊夏說到那會哽咽了,聲音很低:「我不想像他們一樣,生不能在一起,死才在一起。」
於是唐淺和盤托出了。
關於夏楊的死,關於方想年的無辜,關於方想年那些年的艱難歲月。
楊夏在樓上哭了很久,閆箏上樓來找人的時候,皺眉:「怎麼了這是。」
唐淺有些緊張,怕閆箏知道了怪她多管閒事。
楊夏卻抹乾淨了眼淚,語氣嬌:「我想家了啊。」
閆箏翻了白眼,「好好說話。」
楊夏好好說話:「對不起,哥,你那段時間是不是很煩我。」
閆箏更煩了:「揍了你昂,好好說話。」
楊夏跌跌撞撞的撲到他懷裡:「哥,對不起。」
閆箏看唐淺。
唐淺聳肩,愛莫能助。
閆箏和楊夏之間的關係遠遠達不到相親相愛。
因為方想年那時候的偏心,而且偏的明目張胆,將女兒奴的模樣做了個十成十。
但還是喜歡。
喜歡這個小時候膽子像老鼠,長大了膽子像野貓的妹妹,而且很喜歡。
他想了想,溫柔的說了一句:「沒關係,誰讓你是我妹妹呢。」
楊夏起了一身的疙瘩,很不適應的將人推開,扁嘴嘀咕他娘兮兮的。
唐淺的心徹底放入谷底。
下樓的時候,楊夏的聲音很小:「幫我保密好不好。」
唐淺挑眉。
楊夏聲音低落:「別讓方想年知道我知道了,不然他會擔心我的。」
唐淺說好。
樓下方想年在哄小布丁玩,本來玩的挺開心的。
小布丁看見楊夏,哭哭哭啼啼的要抱,要親,晚上還要楊夏摟著她睡。
楊夏說好,全是內疚和無措。
她以為,孩子真的不怎麼需要她,卻沒想到,孩子骨子裡還是需要她的。
晚上方想年開車帶著人回家。
凱迪數次想抱抱小布丁,小布丁拒絕,一直窩在楊夏的懷裡。
嘴裡念念叨叨的全是,以後媽媽不要離開我了,我真的很想你,我做夢總在夢見你。
方想年眼圈默默的紅了。
凱迪帶著楊夏去洗澡後,他給小布丁梳頭,問她:「為什麼你從來不告訴我,說你想媽媽。」
小布丁笑笑:「因為你會哭啊,雖然你不說,但是我知道,爸爸你也很想媽媽,我不想你哭。」
小布丁的嘴皮子遠比同齡人要利索,話說的一點都不打磕巴,卻也說的方想年難受到了晚上。
夜晚的時候,方想年和楊夏中間睡著楊夏。
他手虛虛的從枕頭上探過去,一點點的摩擦著楊夏的手指。
楊夏做了一天的飛機,睡的沉,一無所覺。
他從床的這邊翻到了那邊,默默的看著楊夏半響,接著低頭吻她。
吻很輕,帶著濃濃的眷戀和懊悔。
他想,自己到底是怎麼捨得說把自己親手養大的孩子給別人。
到底是怎麼捨得的,明明,他的楊夏這麼的好。
他攬著她,小聲的在她耳邊呢喃:「楊夏,我喜歡你。」
楊夏睫毛顫了顫,接著陷入沉睡。
方想年一聲聲的說:「楊夏,我喜歡你。」
一聲又一聲,鑽透楊夏的耳蝸,鑽透她的大腦,直接鑽到了她的神經。
一遍遍的,在骨血鄭重的刻上。
方想年,喜歡楊夏。
經久數年,那片凋零悽慘的骨血上只有一個人的名字。
方想年。
而今,後面綿延而上,在這個夜晚,重新開始刻字。
一下下,溫柔繾綣的仿若方想年的呼喊。
方想年,喜歡,楊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