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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九章 淺薄

2024-06-13 09:00:16 作者: 咔咔哇咔

  下午是電視台的連線訪談。

  邢遠喬看著台本上的問題念念有詞。

  訪問他的是深海視野新聞中心的唐余,人長的極其美艷,說話方式卻不是,尖銳的很。

  邢遠喬準備好,便示意助理打開實時連接。

  直播畫面連接順暢,唐余的臉漏出來,帶著笑:「久仰大名,邢律師。」

  邢遠喬顎首,冷淡又高傲。

  兩點鐘,電視台那端,唐余坐在側位,中間位上是邢遠喬之前辯護過的案件當事人。

  這場辯護,對方申辯是檢察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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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毫無疑問,邢遠喬決勝。

  他有些漫不經心的看著直播畫面那端的人,等著直播連結掛到他這邊,等了約莫十五分鐘的前綴,助理提示一分鐘後連接。

  邢遠喬嗯了一聲,端正坐姿。

  畫面初現,唐余笑著開口:「邢律師,您對自己這樁案件的辯護結果滿意嗎?」

  邢遠喬矜持的點頭:「滿意。」

  唐余曖昧的哦了一聲,接著說:「滿意的點是什麼?」

  這問題台本上有,邢遠喬捏出早就做好的草稿,面不改色的說完,然後將話語權重新提交給了唐余。

  唐余接著笑:「但我這邊接到一個反饋,說她對這起案件的結果是極其不滿意的呢。」

  邢遠喬微怔,不是因為這句話台本上沒有,是因為她的笑。

  唐余直播在深海圈子裡很出名,因為不苟言笑,因為尖銳,因為犀利,因為不共情,所以她慣常的沒什麼笑模樣,如今從頭笑到尾,不免讓人覺得心懷不軌。

  還沒等反應出個所以然,面前的節目一分為二。

  邢遠喬的心隨著唐余淡然的介紹另一位訪談連線律師而徹底沉入谷底。

  畫面中出現的是唐淺。

  同樣帶著笑,而且胸前佩戴著胸牌。

  這是……來者不善。

  也是……不死不休的開始。

  直播結束後,助理眼底全是水花:「邢律師,怎麼辦啊?」

  邢遠喬按了按狂跳的眉心:「聯繫深海視野索要賠償金,然後起訴唐淺!她只是個沒有律師執照的學生,她說出的話沒有任何依據!」

  邢遠喬說完,搬起凳子砸了面前的電腦。

  方才在直播中,唐淺就他之前辯護的這起案件針鋒相對,句句指責他干預檢察官辦案,然後羅列出這個當事人在案件中的種種疑點,和邢遠喬的顧左右而言他,最後條條框框,嘴巴不帶磕巴的將他多年來辦過的多起類型案件羅列出來,義正言辭的問他:「邢律師,您聲名遠揚的鐵嘴刑辯律師的稱號就是這麼得來的嗎?」

  邢遠喬懵了。

  唐淺接著說:「您之所以被從檢察官職位上擼下來便是因為您辦案中也是如此的不擇手段嗎?」

  「這就是您拿來教育那些孜孜不倦的律師學子的方法嗎?」

  「若是天下的律師都如你這般藉由案子泄私憤,那麼天道何公!」

  唐淺說的擲地有聲,堅韌果決。

  說完後,不等邢遠喬辯解,直播連結便單方面中止了。

  他看著面前被他砸的花屏的電腦,氣的發抖,卻無計可施。

  手機輕響,進來一條簡訊。

  唐淺像是在房間裡安了一雙眼睛,單薄的五個字,字字扎在他的心口。

  「無能的狂怒。」

  唐淺信息發完便刪除了,而後將電話拉黑刪除一條龍。

  接著給唐余打了條消息:「謝謝。」

  唐余回的很快:「咱倆要謝的是楊夏,我謝她的是……漲了三個台階的收視率。」

  唐淺怔了怔,接著笑了。

  她從前還好,從看見邢遠喬在西北會議室時便忍不住了。

  因為他怎麼敢?

  敢在她的眼皮底下摸楊夏的手。

  她接著再一想,不能放任他這麼囂張下去,因為他現在的一戰封神,是踩著唐粱夢的屍骨來的。

  不管怎樣,該擼下來。

  於是她這些天沒日沒夜的在翻邢遠喬過往的案子。

  乍一看,資歷出奇的漂亮。

  細看,卻觸目驚心。

  因為他……不知不覺已經歪斜了很久。

  就像這起直播連線中的當事人,他的訴求只是讓對方賠償車禍補償金,然後拿著賠償金養活瘦骨嶙峋的老人和三個嗷嗷待哺的小孩,而邢遠喬卻直接撇了賠償,干預檢察官辦案,把對方辯到五年,對方懷孕的妻子驚懼之下流產,再也不能生育,他們恨極了翻臉,打砸不斷,拒不付錢。

  一家五口,被逼的老人跳了河,小的轉了學。

  罪根在於車禍當事人,邢遠喬卻也是其中的一個推手,若不是他,不該有兩個家庭的破碎。

  諸如此類,數不勝數。

  唐淺觸目驚心之餘,只覺得他真的是瘋了,他何止已經不配她兒時的崇拜,甚至早就不配做一名律師。

  唐淺半道上接到了主任的電話,說邢遠喬助理打電話過來問責,現在要不要對外公布她已經拿了律師執照。

  唐淺譏諷的笑笑,說了恩,開車回了西北法援中心,收拾自己的東西。

  主任提議要辦一個告別會,畢竟唐淺打破了最快拿到律師執照的記錄。

  唐淺婉拒了,三蹦帶跳的帶著家當坐了回深海的飛機。

  到環水的時候天色剛擦黑。

  唐淺進房間後有些怔訟。

  房子挺乾淨的,卻沒有住過的痕跡。

  因為她走之前擺在茶壺裡的花茶都發了個霉。

  她來迴轉悠了好幾趟,的確沒有住過的痕跡。

  像是從她走後,這裡就再也沒進過人。

  她找出手機想給閆箏打個電話。

  頓了頓,沒打,下樓開車去了公司。

  直奔頂樓也沒見到人。

  唐淺有些不開心,壓了好久的喜悅一掃而空。

  她悶悶不樂的下樓,在車裡給閆箏打電話,「你在哪呢?」

  閆箏頓了頓:「在公司。」

  唐淺食指微蜷:「你確定?」

  閆箏沒答,換了個話題:「吃飯了嗎?」

  唐淺說吃了,接著沒說話。

  「囡囡。」

  唐淺恩了一聲。

  閆箏輕笑:「是想我了嗎?」

  唐淺最近忙,說「想」說的便多,沒事的時候騰出時間敲字,全是一個單字-想。

  閆箏好像也忙,回的也是一個單字-想。

  而後便沒了。

  像是之前剛去西北蝶蝶不休的表情包已經是過去式,不及三年之癢的初期,便因為距離的長短而淺薄。

  而今,似乎……

  唐淺顰眉……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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