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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八章 醉臥白骨灘

2024-06-13 09:00:14 作者: 咔咔哇咔

  多麼諷刺。

  那時的邢遠喬剛被革了職,他再也不是寒門出身,天之驕子的檢察官。

  他是個沒了工作沒了心上人的可憐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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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偏偏閆箏身後的楊夏在鼓掌,親呢的說:「哥哥真棒!」

  邢遠喬扭頭就走。

  後來斷斷續續的見過幾次,一次次長大,卻一次次的在他面前對著方想年和閆箏親近。

  邢遠喬真的從骨子裡厭煩透了她。

  即便現在沒了從前的皮和膽小,變的陰沉,變的讓人看不清她臉皮下在想些什麼,邢遠喬還是不喜。

  他目光沉沉的看著楊夏。

  恰逢楊夏也正在看他,嘴角微揚,很冷的說:「很討厭我吧。」

  邢遠喬微僵,不說話。

  楊夏低下頭,目不斜視的接著切牛排,語氣極淡:「很巧,我也很討厭你。」

  邢遠喬最近聽多了奉承,但午夜夢回想起的全是唐淺的鄙夷和厭惡。

  於是動了氣:「咱倆現在是戀人。」

  這話有一半是申明,有一半是威脅。

  楊夏插了塊牛排放嘴裡,面無表情的說話:「我知道。」

  邢遠喬沒再說話。

  楊夏卻在接著說:「但我還是很討厭你,比你討厭我要盛百倍千倍不止。」

  邢遠喬手腳有些發麻,不是害怕,是恍惚。

  一直覺得楊夏和她姐姐不像,但說這句話的口吻,卻是極其相似。

  那是夏楊第三次問他,你是不是喜歡我。

  邢遠喬喜歡她,不止是因為她是他的資助人,是從見第一面就喜歡,但他不敢說,因為她身邊總有個人存在。

  是方想年。

  那人骨子裡是張揚和自信的。

  源於他隱藏起來的傲人的家世和與生俱來的優越感。

  他自信到一本正經的說今晚有兩個月亮同時掛在天上,周圍無知的人卻都信。

  然後他哈哈大笑,說他們是傻子,他們也不生氣。

  因為有種人就是有這種魅力,與生俱來的魅力。

  從在校期到入了社會。

  方想年像是他的夢魘,總是在他身邊如影隨形。

  同一個老師,同一個片區,同一個喜歡的人。

  所以……邢遠喬說:「不喜歡,很討厭。」

  尤其討厭方想年總是纏在你身邊,讓我若是和他爭,便直接成了跳樑小丑。

  話說了十分,十分全數屬於骨子裡深埋的自卑。

  他自卑自己比不過方想年。

  因為就連老師都這麼說。

  說他……跟方想年無處可比。

  老師的意思是說不是一個體系。

  他知道,但還是羞惱的面紅耳赤,……因為自卑。

  於是夏楊氣紅了臉,冷冰冰的說:「我也不喜歡你,討厭死了。」

  這是兩人最後一次見面。

  邢遠喬拉回思緒,因為楊夏又在劃拉牛排,滋拉滋拉的,極其刺耳。

  他摔了刀叉:「你從小跟著方想年學到的就是吃飯時的沒教養嗎?」

  楊夏僵了片刻,放下刀叉,捏了捏手骨:「不是。」

  她聲音很輕:「我小時候很矮,很瘦,坐位子只能坐第一排,方想年便急,換著花樣的做好吃的給我,做的最多的是牛肉,因為管家爺爺說牛肉吃多了長力氣,力氣到了,就會長高。」

  楊夏低低的笑了笑:「我和方想年一起吃過無數頓牛排,從來都是切好的。」

  她抬頭,慘澹的笑了笑:「所以我不會切牛排,不是我沒家教,是他的錯……」楊夏臉扭曲了一瞬:「是他把我慣壞了。」

  楊夏接著說:「我最討厭的就是你為什麼要出現,若是不出現,我還能自欺欺人的繼續喜歡他,還可以拒絕吃沒人給我切的牛排,而今,我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無數次的厭惡喜歡上他的我。」

  楊夏說完,深吸口氣,將盤子往裡推了推,語氣很冷:「後天回深海前,不要再和我一起吃飯了,我已經勉強自己親手切牛排,卻擋不住看見你就想吐的欲望。」

  說完扭頭就走。

  邢遠喬摔了桌子上的花瓶。

  嘩啦一聲脆響,徹底打破了他和楊夏勉強挑起來和平相處的遮羞布。

  隔天是最後一次去西北法援中心檢閱工作,下午是電視台的採訪。

  邢遠喬準備就緒,去敲了楊夏的房門。

  門裡沒人應,他擰開門把手進去。

  房間裡空無一人,床上是楊夏留下的紙條。

  「看見你噁心,先走了,回深海再接著演。」

  他冷著臉將紙條捏成團,扔進了垃圾桶。

  到西北法援中心的時候,他矜持的在簡陋巨大的辦公大廳轉了好幾圈,唐淺沒在。

  有些失落。

  他面不改色的整整衣冠,微咳了一聲:「唐淺呢?」

  聲音很小,主任湊近問誰?

  他音量大了點:「唐淺。」

  主任手指向她的工位,然後說今天請假了。

  接著又問唐淺真的是他的學生?

  邢遠喬微翹唇,恩了一聲,漫不經心的丟出一句:「已經四個月了,不要卡她的執照,早點讓她回深海。」

  主任想說因為表現突出,執照已經提前下來了,交接完工作就可以走了,卻摸摸鼻子沒說話。

  覺得唐淺的背景忒深了,她不說,自己還是不要多嘴,早點把她送走的好。

  於是恩了一聲。

  邢遠喬很滿意,插著兜狀似無意的轉到她的工位上。

  桌子上很乾淨,擺著一盆翠綠的仙人掌。

  他伸手想摸摸,距離半寸的時候頓住,因為辦公桌上豎著一個相框。

  是她和閆箏結婚當天的隨手照。

  唐淺在笑,閆箏在三步之遙看著她,眼神繾綣溫柔,像是裡面承載了無數的星河。

  邢遠喬有些怔訟,手不自覺的在照片中唐淺的臉上摸了摸。

  婚禮那天他沒去,醉倒在郊區的房間裡。

  因為騰遠和林開陽已經進去,他沒有資本了,他只剩下自己,孤零零的獨自蜷縮在冰冷的地板上,懷著惱怒和憎恨,在看不見日光的白天裡縮成一團。

  很像很久之前看的一首詩。

  醉臥白骨灘,青天似黑夜。

  他什麼都沒了。

  腦中唯一顯現的是夏楊多年前在熾熱的陽光下伸出的手,她眉眼彎彎的說:「你好。」

  這個你好,極度緩慢的變成唐淺成年後二人第一次的相見,唐淺朝前邁了一步,眼底有崇拜,她說:「我一定會成為一名優秀的律師。」

  他如此絕望之時,唐淺卻為何會笑的這麼……幸福。

  邢遠喬怒氣瞬間騰升,毫不猶豫的將相框蓋下,啪的一聲,悠遠綿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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