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四章 愚蠢的嘴臉
2024-06-13 09:00:07
作者: 咔咔哇咔
方想年想,如果當初沒去見楊夏一面就好了,找個人給些錢就這麼養著,或者是見了,也沒帶回來便好了。
但……不可能。
只要見了,就只能帶回來。
因為女孩的眼睛像小鹿一樣大,滴溜溜的全是膽怯,卻還是伸出肉呼呼的小手拽著他,亦步亦趨,只要回頭,她便在他的身後。
方想年看著電梯門開,最後沒進。
因為他驚懼的心臟都要停止了。
比兩年前抱著楊夏,發現自己控制不住骨子裡壓抑的欲望和暴戾時還要驚懼。
電梯門緩緩合上,接著慢騰騰的往上攀爬。
方想年眨眨眼,他覺得閆箏說的不對,自己不是膽小,是聰明。
因為愛情不牢靠,只有親情才是永恆。
所以楊夏,只能驅逐出他的世界,便是有了孩子還是如此。
不。
該說有了孩子更好。
兩人這輩子都會有見面的理由,就算是她嫁人了和他翻臉了也是這樣。
電梯的字符開始跳動,很慢又很快的向下。
叮的一聲。
電梯門開。
方想年愣愣的看著面前的二人。
是邢遠喬,懷裡抱著的是楊夏。
楊夏眼睛紅腫著,卻的確被邢遠喬抱在懷裡,打橫抱著的。
屬於男人對女人的姿勢。
他耳目欲裂,朝前走了一步,下一秒,楊夏紅腫的眼看向他,語氣極冷的開口:「滾!」
方想年愣住。
楊夏將腦袋埋進邢遠喬的胸口,語氣很淡:「我們走吧。」
方想年伸手拽住邢遠喬的手臂,形如鬼魅般開口:「放下她。」
邢遠喬挑眉:「憑什麼?」
方想年一字一句道:「不要總是踩我的底線。」
邢遠喬輕笑一聲,低頭看懷裡的楊夏,語氣很溫柔:「楊夏,你願意下去嗎?」
楊夏臉頰緋紅,全是突發高燒的眩暈,她迷迷瞪瞪的搖頭,聲音很輕,卻是一別兩寬,互不虧欠的涼薄:「帶我走。」
邢遠喬收緊手,看向方想年:「她讓我帶她走,你……聽見了嗎?」
方想年愣在原地。
邢遠喬將手臂上的手掙開,大踏步的走了。
方想年惶惶然的看著,隱約覺得不是從前的那個小女孩長大了,是從前那個總在自己身後的女孩……不見了。
他搖搖晃晃的站不住,轟然倒地。
閆箏接到消息的時候剛到唐淺的宿舍。
他開車帶著唐淺去了醫院。
醫生說話全是譴責:「你們怎麼做家屬的!病人幾天沒睡覺了不知道嗎!」
閆箏面色蒼白。
唐淺伸手拍拍他的背,朝前走了一步:「現在怎麼樣了?」
「緊急性休克,還好送來得及時,不然就出人命了。」
唐淺長出口氣,伸手抱住閆箏:「沒事了,沒事了,別怕。」
是怕。
閆箏看見方想年青紫的臉時,後怕的整個後背都汗濕了。
唐淺一下下的輕撫著他的後背:「沒事了,醫生都說了送來的很及時。」
閆箏嗯了一聲,牽著她的手走到方想年的病床前,愣愣的看著他。
上次看是瘦,這次細看是瘦骨嶙峋。
方想年從前很講究,文質彬彬衣衫高貴的像是隱居於山間的貴公子。
不會老,不會愁,不會問世間愁事為何許。
而今,何止是瘦,簡直是從骨子裡換了一個人。
唐淺伸手將閆箏的臉的扶正,不讓他再看,因為他再看,唐淺怕他會哭出來。
閆箏喃喃自語:「為什麼會這樣?」
唐淺心酸成水。
幾個小時前,她哭訴楊夏怎麼這麼可憐,而今再看,方想年又怎麼會不可憐。
手機在口袋裡亂蹦,她掏出來掃了眼,顰眉。
是邢遠喬。
唐淺看了閆箏一眼,閆箏的眼睛已經移回了方想年。
她朝外走了幾步,接起電話。
電話對面邢遠喬的聲音很輕快:「楊夏發燒了,你方便過來照顧下嗎?如果不方便也沒關係,我可以照顧。」
「在哪?」
「西北市醫院。」
唐淺皺眉看了眼四周,他們所在的就是西北市醫院。
唐淺和閆箏說去洗手間。
朝後邊走了幾步。
她頓了腳步。
多巧。
只隔了一間房門,一面牆壁。
一個在內,一個在外。
一個高燒不醒,一個休克昏迷。
她走上前接過倚在冰涼椅背上的楊夏,低聲問,「怎麼會發燒?為什麼還在急診,不去住院?」
「她不願意。」
這話說的輕巧,唐淺直接就惱了:「邢遠喬,楊夏是你帶出來的,不管你對她抱有什麼樣的目的,你最起碼該像個男人一樣負責讓她全頭全尾的回去!」
邢遠喬沉下臉,一言不發。
唐淺深吸口氣,探探楊夏的額頭,一片滾燙,還燒著。
她心急如焚,招手喊來護士,要求住院。
唐淺架著楊夏沖邢遠喬喊:「你沒手嗎?拿著吊瓶啊!」
邢遠喬怔了怔,伸手將吊瓶舉起來。
唐淺費勁的架著人跟著護士朝前走。
護士小聲嘀咕,說這是什麼男人啊,只拿吊瓶,也不幫忙。
邢遠喬臉色更難看了些,伸手要攙著楊夏。
唐淺惡狠狠的拒了。
安頓好楊夏,唐淺看向邢遠喬:「你走吧,閆箏在這。」
邢遠喬沒吱聲。
唐淺煩躁的厲害,吼出聲:「我在讓你滾蛋!」
「他們不會動我。」
邢遠喬話說的肯定,隱隱帶著自得。
唐淺幾不可聞的顰眉,接著鬆開。
林開陽進去後,邢遠喬完好無損,唐淺那會還有些欣慰,覺得閆箏雖然有點瘋,但到底還算知道輕重,她以為不動邢遠喬是因為他是律師,在深海多少有點地位,牽一髮而動全身,不值得。
而今再看,不過是方想年聖母病發作,對夏楊喜歡的人愛屋及烏。
她語氣很冰:「你走不走。」
邢遠喬扯了個凳子在病床邊坐著:「我不走,就像你說的,楊夏是我帶出來的,我要負責讓她全頭全尾的回去。」
唐淺默默的盯著他:「你和方想年比,真的是雲泥堪比仙水。」
邢遠喬無動於衷,只當看不見。
唐淺接著說:「方想年好壞姑且不說,但他從沒想去傷夏楊身邊的人,不管是楊夏還是……你。」
她湊近一步,想看清他冥頑不靈,且越陷越深的愚蠢的嘴臉:「所以,你究竟在自得些什麼?自得你不堪一擊的資本?還是自得早已倒台的問刑?亦或者是你那被自己潑了髒水的檢察官生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