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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三章 怎麼說

2024-06-13 09:00:05 作者: 咔咔哇咔

  唐淺覺得自己很涼薄,從記事時開始就是如此。

  小時候有人想和她玩,但是怕她,於是手裡捏著一顆髒兮兮的糖引誘她,「你和我玩,我就把糖給你。」

  唐淺想要糖,但是不想跟她玩,於是伸手將糖打掉,語氣很冰的說:「不用跟你玩了。」

  小娃娃哭天喊地的走了,一邊走一邊嚎,說唐淺欺負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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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淺沒欺負她,只是討厭被她威脅。

  但看她哭還是會不好意思。

  她伸手將沾了泥土的糖撿起來,洗的乾乾淨淨的重新給她送去,想告訴她,以後不要威脅她,即便沒有糖,她也會考慮和她玩。

  但走到那家的門口時,聽到了她們大人說的話。

  她們說她全家都是神經病。

  大的是壞蛋,小的是小壞蛋。

  我們是好人,不和壞蛋玩。

  於是她把糖塞進了她家髒兮兮的窗戶縫裡,扭頭走了。

  洗手時面無表情的將手指沾上的誘人糖漬洗的乾乾淨淨。

  唐淺不明白為什麼自己涼薄,卻還是會自責。

  她哭的聲音很小,很委屈,手指緊緊的揪著閆箏的衣襟:「如果我不和邢遠喬牽扯上,他是不是就不會去找楊夏了,那麼她便永遠都不會知道她姐的案子是怎麼回事,是不是?」

  閆箏伸手拍拍她的後背:「不是。」

  唐淺還在哭,哽哽咽咽的。

  閆箏伸手推開她,語氣很溫柔:「囡囡,沒有你,他還會去找楊夏,因為他找不到方想年的罪證,他只能如此。」

  「那楊夏怎麼辦?」

  唐淺淚眼模糊,扭頭看向開著一個門縫的宿舍:「楊夏怎麼辦,她真的好可憐。」

  閆箏喟嘆口氣,伸手拍了拍她的腦袋,將人重新扯回懷裡抱著:「沒事。」

  閆箏去了市中心的酒店。

  葛洋洋不在,唐淺讓她去住了一晚的酒店。

  唐淺關上門,坐回床邊,看在葛洋洋床上熟睡的楊夏。

  很瘦,很小,眉頭皺著,眼睛腫著。

  腦中模模糊糊的回想起在卞山別墅時見到的楊夏。

  那會的小丫頭是什麼模樣?

  羞澀的又帶了點甜蜜的說方想年和她不在一個戶口本上。

  而今,前後不過兩載,已經物是人非,前後的影子無論如何都重合不了。

  她幫楊夏捏了捏被角,手被握住。

  楊夏的眼底一片清明,她定定的看著唐淺,語氣很輕:「我姐的什麼案子?」

  唐淺愣住。

  楊夏坐起身,眉頭皺在一起,有些委屈和迷茫:「我姐的什麼案子?」

  唐淺從閆箏那裡聽過楊夏的事。

  楊夏的母親是生她難產沒的,她的父親緊跟著出了車禍。

  楊夏和夏楊從小在她姑姑家長大。

  後來她姑姑病逝。

  夏楊便帶著楊夏,數年如一日。

  夏楊對她如母如父,她去世後,楊夏被方想年接到別墅的時候日日夢魘,哭的很慘,嚇的更慘。

  她姐的很多事她都不記得了,方想年給她的說辭是因病去世,多年如一日,她從未疑心過。

  現在就疑心了,她緊緊的攥著唐淺的手,手背上迸出觸目驚心的青筋:「淺淺,我姐的什麼案子。」

  唐淺最後也沒說,因為不該她說。

  楊夏便穿了衣服半夜走了。

  唐淺在後面追了幾步,看她跳上計程車沒追了。

  她給閆箏打電話。

  閆箏正站在酒店套房的落地窗前,將電話掛斷後,扭頭看向沙發坐著抽菸的方想年,「楊夏知道了。」

  方想年手裡的眼哆嗦了一下。

  閆箏顰眉重複一句:「我說楊夏知道了。」

  方想年將煙丟在地上踩滅,語氣低沉:「知道多少?」

  「知道有案子這回事存在。」

  方想年哦了一聲。

  閆箏扭頭穿外套往外走。

  方想年問他去哪。

  「我去找囡囡,她自己一個人我不放心。」

  說完擰門要出去,腳步頓住,回頭看他:「你為什麼這麼放心?明明從前她偷喝杯酒你都會砸了卞山的KTV?」

  方想年一言不發。

  閆箏不放心唐淺,但也不放心方想年,更不放心楊夏。

  他回過身問他:「你到底怎麼想的?」

  方想年又掏了一根煙。

  閆箏眉心狂跳,大踏步走過去將煙奪走:「你有病吧!」

  方想年抬頭看他,眼底全是紅血絲:「你說楊夏,會不會和她姐一樣,也喜歡上邢遠喬。」

  閆箏怔住,接著怒不可赦:「如果真變成這樣,那也是你活該!」

  他說完扭頭走了,鐵了心不想再搭理他。

  因為方想年真的有病,這半個月無所不用其極的阻著他對邢遠喬出手,若不是他,邢遠喬如今怎麼會堂而皇之的和楊夏出雙入對。

  閆箏走後,方想年還想抽菸。

  他翻遍了酒店房間想再找根煙抽,最後沒找到。

  低頭看地面被他丟的密密麻麻的菸頭,撿起一根想湊活下,但是不行。

  因為上面全是漆黑的髒污。

  就像他當年辯護的那起無罪一般。

  三分基於職業素養,三分基於愧疚,三分基於上頭權貴壓下來的威脅,還有一分……是惱恨,惱恨夏楊為什麼說了喜歡,為什麼又輕飄飄的說了不喜歡。

  既然不喜歡當初又為什麼要對他說喜歡,最後又那麼淒悽慘慘的死去。

  方想年將拳頭收緊,接著鬆開。

  看破敗髒污的菸頭像雪花般飄灑下,抬腳走了出去。

  他想買煙。

  方想年是在酒店前台等煙時看見的楊夏。

  穿著黑白西裝,身材比從前好,長的比從前漂亮,尤其是一雙眼睛,水盈盈的像是擠滿了那夜的淚水。

  他下意識背過身,接著再僵硬的轉回來。

  但楊夏沒看見他,大步流星的走向了電梯。

  方想年接過煙走去電梯,眼睜睜的看著電梯在頂樓停下。

  他搓了搓指尖想,如果楊夏問他案子的事,他要怎麼說?

  說夏楊那些年為了養楊夏,為了資助心上人邢遠喬上學而和權貴有灰色交易?

  後來因為攢夠了錢,想和邢遠喬在一起,想把證明自己年少骯髒的證據拿回來才意外死亡?

  說那時辯護的時候,他的確是無罪?還是說,來不及找到他不是無罪的證據,他便心肌梗塞死了,而後參與灰色交易的那些權貴拿夏楊扒光身子的照片威脅他,讓這件事就這麼過去?

  方想年頭痛欲裂。

  他按了按太陽穴,最終還是按了電梯的開關。

  電梯跳動著數字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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