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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章 夏楊真正喜歡的人

2024-06-13 08:59:59 作者: 咔咔哇咔

  方想年便滾了。

  楊夏看著他奪門而出的背影,冷笑一聲:看吧,她什麼都不是。

  她沒管滴血的胳膊,面無表情的拿掃把將碎片收拾乾淨,但掃不乾淨,因為不斷有血在往下飛濺。

  她揚手丟了掃把,套了個外套,開車去醫院。

  路上血一直在流。

  扭曲的想法不斷的往腦海中蹦。

  若是死了,方想年會不會正眼看看她,大約會,但看的不過是多年看顧大的孩子。

  畢竟他那人除了對差點結婚的柳萱,對每個跟過的女人都絕情,對孩子卻一直是疼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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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夏踩了剎車,將腦袋磕在方向盤上一言不發。

  但她若是死了,真的好虧。

  因為方想年會帶走孩子,說不定哪天就結婚了。

  可能是和一直眼吧眼望著的柳萱,也可能是和別的女人。

  總歸……不可能是她。

  失血過多導致面前開始發黑。

  楊夏費勁的呼吸,滿手血的找出手機。

  她想打的是閆箏的電話,摸摸索索卻直接打了刻在心底的那串電話。

  她哽咽著哭:「我讓你滾,你就真的滾嗎?我都割腕了,我都他媽要死了,你……」楊夏哭出聲:「你是人嗎?」

  她說完,費勁的將手機丟到一邊。

  眼前天旋地轉。

  面前的車門被拉開,楊夏模模糊糊的想。

  方想年,你真的不是人。

  再醒來是在醫院。

  楊夏動動手,耳邊傳來硬邦邦的話:「出息了,學人割腕?」

  楊夏木楞的轉了腦袋,看見是閆箏,嘴角彎了下去,接著縷直,委屈的不行:「哥,我好難受。」

  閆箏環胸睨著她,眼底寒涼一片:「難受就去死?」

  楊夏嗚嗚咽咽的開始哭:「哥,我……心臟疼。」

  她直棱起完好的手,一下下的砸著心口,嗚咽著說:「好疼……」

  閆箏默默的看著她,末了伸手拍拍她的腦袋:「沒事了。」

  楊夏蜷縮成一團,瓜子臉皺在一起,恍惚間像是回到了好多年前在別墅睡的第一夜,也是這般,心臟緊縮在一起,那時是恐懼沒有姐姐的夜晚,現在是恐懼自己支零破碎不知何時會爛掉的心。

  閆箏守著楊夏睡著,沉著臉出了病房門。

  到門口直接一拳砸了下去。

  閆箏和方想年差了十幾歲,經早數年相處雖是嘴巴看不見尊重,骨子裡卻一直敬著。

  如今敬著不見了,全是狂怒。

  他伸手按著他的衣襟,惡狠狠的說話:「你還是人嗎?」

  不碰還好,一碰之下,閆箏狠狠的顰了眉,因為方想年瘦了。

  在他的印象中,方想年極重養生和健身,話不多,卻像個爹似的嘮叨過,說年老後健壯的可以一個人帶三個娃。

  那會他和閆箏在一起時,經常放蕩不羈的裸著上半身。

  不說肌肉發達,但和二十郎當歲的青年比卻不出其右。

  而今……

  他紅著眼鬆開手,譴責的話一句都說不出。

  因為瘦成了排骨架。

  他扭頭就走。

  方想年伸手拽住他,語氣帶著哆嗦:「閆箏,我怎麼辦。」

  閆箏回頭看他,鼻腔酸澀。

  方想年從前膽子極大,西裝永遠是甩在肩膀上,襯衫咧著兩個扣子,叼著煙插著兜,遊走在權貴和司法的灰色地帶,為刑事辯護那片看不見天空的領域開疆擴土。

  無人敢說方想年膽小,因為他闖過黑色地界查案,踩過毒販的底線上辯護,被打斷過腿,被打折過胳膊,卻依舊吊兒郎當的一往無前。

  他從前膽子大的似乎能捅破天,卻只是……從前。

  而今不過是個徹頭徹尾的膽小鬼。

  只因為他曾親手送走了自己的心上人。

  閆箏回過身,語氣緩和了些:「什麼怎麼辦?」

  方想年語氣都在哆嗦:「邢遠喬……找過來了。」

  閆箏狠狠的顰了眉,眼底閃過肅殺之氣,甩開他扯著衣角的手,扭頭就要朝外走。

  步伐極快,到後面,方想年小跑了片刻才在醫院門口的草地上重新拽住他,「別碰他。」

  閆箏怒極了,回頭瞪他:「從他對淺淺居心不良開始,我就想弄死他了。」

  「我知道,但是……別碰他。」

  閆箏咬牙切齒:「淺淺被綁架的時候你為了他攔了我一次,林開陽進去的時候你又為了他攔了我一次,這是第三次了,方想年,凡事過不了三!」

  方想年赤紅著眼吼了一聲:「但他是夏楊喜歡的人!」

  閆箏愣住。

  方想年鬆開握著的肩膀,哆嗦著從懷裡掏煙,良久後點燃,默默的說話:「夏楊死的前一天來和我提分手,她說她真正喜歡的是邢遠喬,不是我。」

  方想年蹲在地上看他:「閆箏,他是夏楊真正喜歡的人。」

  很多人會對孩提時的一些事物留下虛幻的印象,那些印象是由大腦經過歲月沉澱積釀的,其實並非原貌。

  就像小時候看過的電影,總覺得無比漫長,但回頭再看,不過只有兩個小時。

  再比如小時候畏懼的狼狗,總覺得它比高頭駿馬還健碩,可再瞧,那些動物不過剛到成年人的膝蓋。

  更比如方想年。

  從前的方想年在閆箏的印象中總像個挺拔健碩的天神,他高大,可能嬉皮笑臉,卻的確是年幼的他和楊夏的保護神。

  而今再瞧。

  真的只是個可可憐憐的膽小鬼。

  可憐到一無所有。

  膽小到需要拿死去的夏楊無人知道的感情來壯闊自己空無一片的心。

  閆箏伸手指著他,居高臨下:「我給過他太多次機會,一次是因為他是我年幼時的偶像,一次是因為你在求我,但如今,我不管他是誰,他傷我囡囡在前,欺你在後,這個仇,我一定要報。」

  說完他扭頭就走。

  方想年在他身後眼睛紅成了血。

  晚上的時候閆箏把這件事打電話給唐淺說了。

  唐淺那會正靠在床前看書,看的國外的一本選集。

  裡面的案例提供者是方想年和邢遠喬共同的老師-譚江平。

  她手指無意識的在書面上的名字畫了畫,說話都帶了不可置信。

  「夏楊喜歡的不是方想年,是邢遠喬?」

  對面聲音帶了蕭索:「方想年真……他媽可憐。」

  唐淺沉默,無話可說,因為……的確很可憐,也很偉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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