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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九章 再重逢

2024-06-13 08:56:17 作者: 咔咔哇咔

  「嚴琦。」她不好意思的打斷他:「我有些累。」

  

  嚴琦撓撓頭,羞澀的起身,接著頓了頓,開口問道:「你沒事吧?」

  唐淺微怔:「怎麼了?」

  嚴琦抿唇,指向她身後的鏡子。

  唐淺回頭看。

  鏡中的女人,很瘦、很白,是病態的那種白,眼底全是荒蕪和寂寥,像是脫離了這個世界的孤魂野鬼。

  她默默的解釋:「前段時間生病了,所以是……病人的模樣。」

  七月的時候,唐淺第一次鼓起勇氣接了一個案子。

  是個肇事逃逸的案子。

  公平合理的解決後,她慢吞吞的回了住處。

  在門口停住。

  她為之辯護的是一家樸實的農民。

  他們手裡拎著一個大麻袋,唐淺猶豫片刻,抬腳走了過去。

  麻袋在不停的撲騰著。

  她湊近看了,是六隻雞。

  這是他們唯一能給得起的謝禮。

  唐淺養雞養的很盡心,為此和旁邊鄰居說了很多次,勞煩他們家的大黃狗注意一些,不要搖著尾巴在她搭的雞圈周圍晃悠。

  對方連連應了聲好。

  隔天,雞少了一隻。

  大黃嘴裡全是雞毛。

  唐淺哭了,哭的撕心裂肺,肝腸寸斷。

  鄰居找上門來,帶著兩個雞。

  唐淺沒要,默默的將剩下的五隻宰了。

  而後醃上,掛在門口,後來覺著門口不安全,又掛在屋內房樑上,每晚默默的盯著被晾的干吧的雞。

  八月底的時候,她把雞拿下來,用密封袋收好,牢牢的放在了行李箱最裡面。

  放好之後,她看了很久。

  最後安靜的將行李箱合上,拉鏈拉上。

  十月的一天,嚴琦興沖沖的找上門,說接了一個大案子,想和她一起。

  唐淺看了資料,默默地皺眉。

  「這就是你說的大案子?」

  「對。」

  她皺眉應了。

  西北最頻發的案件除了小偷小摸就是肇事逃逸。

  這個不是其中的任何一種,是一個大人物的車被撬了。

  現在對方要求那些半大的孩子走法律程序,意思就是去接受再造教育。

  拒絕協商、拒絕賠償,只說這麼大就是法盲,長大了還得了。

  在深海等地,這種教育不錯,但是在西北這種民風彪悍的地方,就是犯了眾怒。

  他們熱情好客,樸實。

  但是他們護短,容不得別人說他們孩子一句不好,順應自然要求,自然生長。

  唐淺跟著嚴琦去往西北中心的酒店。

  對方對於他們是律師這件事,一點反應都沒有,很高傲的說沒有時間。

  於是只能等。

  從白天等到黑夜。

  嚴琦騰的一下跳了起來。

  「應該有那人。」

  唐淺打了個哈欠:「你連人叫什麼,長什麼樣都不知道,哪來這麼大自信。」

  「那群孩子說的很清楚,白、帥、高、好看的像活在天上的神仙。」嚴琦嘟囔完,嘿嘿樂了:「這群社會精英里應該就有。」

  唐淺因為這形容有片刻的失神。

  接著慢吞吞的下了車,就著黑暗往迎面出來的一群西裝革履的人中瞧。

  她頓在原地。

  嚴琦沒戴眼鏡,眯著眼朝前走了幾步:「我怎麼看著最高的那個有點眼熟呢?」

  說著回頭叫她:「唐淺,走啊。」

  嚴琦的車本來就停在酒店門口,距離這群人的距離很近很近。

  一嗓子叫出去,那群人的步伐就停了。

  唐淺微微張嘴,愣在原處。

  這半年來,她想過很多。

  若是有機會再見一面,她會說些什麼。

  最後總結三句不過是:我很想你。

  若是對方譏諷的一笑。

  她會說,我騙你的。

  若是對方沒有回應,也許她會鼓起勇氣告訴他,第二句才是騙你的。

  但是好像都沒有說出口的必要。

  幾人只是朝著這邊輕睨了一眼,就沒情緒的回頭下台階。

  唐淺上前幾步,嚴琦便拽著她迎了上去。

  走近後頓住,驚訝道:「閆箏。」

  為首的高個就是閆箏。

  比在卞山時瘦了,頭髮梳上去,漏出白淨的額頭,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眉峰微聳,又冷又冰。

  他掃了眼唐淺,在嚴琦拽著她胳膊的手上停了一瞬,接著面無表情的移開。

  「有事?」

  唐淺覺得被他掃過的手腕有些燙,嗖的一下抽了回來,木愣愣的站著。

  「你怎麼來西北了啊,呵呵,真巧。」

  嚴琦撓撓頭皮,覺得氣氛太他媽奇怪了。

  自己算不上是唐淺的前男友,但閆箏絕壁算的上。

  當初唐淺來西北的時候,像失了魂一樣,他暗搓搓的有點想問清情況再續前緣的想法。

  但想想就算了,因為唐淺一點反應都沒有,有一次他說了點稍微過界限的話,就一個月沒搭理他。

  於是就真的算了。

  現下三人面對面別提氣氛多奇怪。

  更奇怪的是閆箏,對他沒了大半年前在卞山的敵意,很平常的接話:「這邊起了幾個項目,沒什麼事的話,我要忙了。」

  說著抬腳,從兩人身邊走過。

  唐淺指尖微動,極快的碰了碰他的指尖,卻只是碰碰,又收了回來。

  做賊一樣的背過身子。

  察覺到身邊那個熟悉的步伐停住了,她呼吸微屏,說不清再期待什麼。

  直到很久之後,嚴琦拽了拽她:「人都走半天了,你丟魂了啊。」

  唐淺喃喃的應了一聲,抬腳想走。

  卻掙扎著沒抬起來。

  最後一點點的挪著步子上了嚴琦的車。

  嚴琦一直在忙忙叨叨,一會說後悔剛剛沒問閆箏知不知道這件事。

  一會又說那幾個孩子怎麼辦啊,也聯繫不到對方人,想調解都沒辦法。

  長吁短嘆半響,他側臉看向唐淺:「你和他……」

  唐淺回頭看他。

  嚴琦閉了嘴。唐淺剛來的時候真的很糟,不止是平時,負責案件的時候也是,不管是對委託人還是對方,都是一臉冷漠。

  不管對方哭成什麼樣子,她始終不動如山,像個沒有感情的機器,乾巴巴的將一系列法律條文倒出來,氣場冷冽到,窮凶邪惡之徒在她面前也收起了利爪。

  因為罵她一句,她就起訴。

  打她一下,她還起訴,用法律將自己包成粽子,迫使對方不得不低頭認錯。

  不是沒有人半夜堵過她的道,她極冷漠的從包里掏出一把小刀。

  那個表情具見過的人講,簡直帥呆了。

  很長時間成為鄰居家長教育自家女兒的台詞:「女孩子就要像唐淺姐姐學習,這樣才不會有人敢欺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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