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喜糖
2024-06-13 08:55:44
作者: 咔咔哇咔
閆箏如此,但唐淺呢……
劉雅思有片刻的迷茫,後又冷靜下來。
別人感情的事他不該參與,畢竟只是旁觀者。
閆箏指節在大理石桌面上叩了叩,語氣輕飄飄的:「淺淺不會在這裡長住,需要我分人手保護你嗎?」
劉雅思想說不用,但突然想起KTV里沒有王法的那夜,喉嚨滾動,吐出一句:「需要。」
話說完,他臊紅了臉。
閆箏似無所覺的說了一句好,隨後認真道:「辛苦你好好帶著淺淺。」
一般人一句話說兩遍是因為對此事極為看重,就像出門帶鑰匙,對於經常忘了拿鑰匙的人,一遍兩遍三五遍的去囑咐。
劉雅思恍惚知道了什麼。
只怕不是什麼英雄難過美人關,而是願做牡丹花下的肥料。
他想起深海圈子裡,關於閆箏上一段未曾開始的婚姻,出於好奇想要問問,你之前的那個妻子呢?
接著想起自己的身份,最後沒開口。
唐淺有句話說對了,劉雅思是真的很八卦。
唐淺醒來已經十一點,劉雅思恰好在此時敲響了她的門。
「不去找第二個目擊證人嗎?」
唐淺看他開往的方向是韓敏家,有些好奇的發問。
劉雅思今天打扮的很騷包,整日亂糟糟的發被髮膠搭理的一絲不苟。身穿黑色西裝,滿滿的初見時精英律師的范。
「師兄帶你去做律師現在最該做的事情。」
話說完,轎車的油門被踩到極致。
唐淺顰眉看他,不明白此時還有什麼比去見第二個目擊證人更重要的事。
但論資歷,問刑的任何人都比她強,所以只能緘默。
韓敏已經在家裡等著了。
看到劉雅思過來,對他點點頭。
劉雅思看了唐淺一眼,直接將來意和盤托出。
在給閆箏打電話前,唐淺和韓敏通了一個電話,將想要率先發動輿論攻勢的事情進行了通知。
大多是唐淺在說,韓敏在聽。
最後韓敏說了好。
在電話時看不出來,當面唐淺卻敏銳的察覺到不妥。
因為韓敏很喪,嘴裡說著行,面上卻一片死灰。
劉雅思的話語不停,向她普及了先行一步的優勢和對劉亞平案件的巨大幫助。
唐淺伸手拽了拽他,劉雅思閉嘴。
「你……不想嗎?」
不該這麼直接問的,因為如果韓敏說了不想,就像是直接給她冠上一個自私的名諱。
畢竟她的丈夫是因為她殺人。
韓敏久久的看著唐淺不說話。
唐淺換了一種說辭:「你在擔心嗎?」
眼淚說下就下,幾個月前略帶囂張的韓敏像是一夜被摧毀了生存的信念。
「若是亞平出不來,我要怎麼活?」
唐淺微怔。
她認真的回答:「好好的活著。」
韓敏犀利的打斷她的話:「那我的孩子呢?別人會質疑這個孩子是誰的,滿世界的人都會知道他有一個殺人犯父親!我……我真的不敢。」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劉雅思陷入沉默。
唐淺盯著韓敏臉頰大顆的眼淚,低聲道:「你來這個世上,不是為了結婚生子繁衍後代,而是為了看這個世界,花怎麼開,水怎麼流,太陽怎麼生起,夕陽怎麼落幕。」
唐淺默默的說:「我許久沒回深海,回來後才察覺這個城市未曾因為我有半點變化,燈照常亮,照常滅。」
「韓敏。」
「不管你,還是你的孩子,不過是凡塵中的一員,你明白嗎?」
韓敏的眼淚不絕,嗚咽的說道:「你說的輕巧,那只是因為經歷者不是你,你知道父親是殺人犯對孩子會有什麼影響嗎?」
唐淺顰眉,良久後吐口:「我的父親是殺人犯,我的母親也是殺人犯,我也……」她頓了頓,摸摸平坦的小腹:「所以,有什麼不一樣?」
韓敏和劉雅思一同愣住。
唐淺接著說:「每年全國的刑事案件不下於五百萬起,這些人的妻兒父母身上都背負著殺人犯親眷的罪名,這不是他們的錯。」
「錯的是行差走錯之人。」唐淺深深的看著她:「況且劉亞平並不是殺人犯,他不是故意的,他是個好人。」
韓敏泣不成聲,兩個手掌死死的捂住臉頰,哭泣的聲音夾雜著悲鳴的嗚咽,像顰死之人在撕扯著自己的五臟六腑。
劉雅思為之動容,唐淺面無表情。
只是內心深處泛起輕微的漣漪。
她突然將勝敗與否看的淡了些,因為不管勝敗,韓敏和肚子裡的孩子,應該都能坦然接受。
但……她眼底燒了一團火。
看淡是一回事,也絕對不能輸。
傍晚時分,閆箏來酒店接唐淺。
兩人昨天商量好回家住。
家的所在是環水。
唐淺不是那麼想回去,閆箏給了幾個備選。
回平層。
回貧民窟。
或者……回卞山。
唐淺懨懨的選了最開始的環水。
畢竟哪個都不怎麼樣,卞山則是太遠,韓敏和劉亞平都在深海。
打開鐵門,她有片刻的爭訟。
情緒上的波動騙不了人。
環水像是她真正意義上的家,更何況這裡和她離開前一模一樣,甚至要更乾淨些。
她坐在門口換鞋。
身邊傳來咯吱咯吱的輕響。
閆箏眼疾手快的伸手去拿,被唐淺給輕飄飄的拽了回來。
是糖果,滿塑膠袋的糖果。
她微怔,不明白這個為什麼會出現在環水。
腦中的記憶飛速流轉,她想起五個月前那個夜半。
她拿著小刀,刀尖對著的是閆箏,閆箏手裡當時就拎了個塑膠袋,風一吹,嘩啦啦的響。
「你想吃糖?」
唐淺剛問完,手裡的塑膠袋又被奪走。
透明的袋子裡全是紅顏色,紅艷艷的一片,有點像……喜糖。
唐淺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換了鞋進屋,左右轉了一圈。
很乾淨,一塵不染,而且自己的東西還在原處,就連茶杯也是如此,杯柄朝外,像是什麼都不曾改變。
一個手伸到自己面前。
唐淺手覆上他的大拳頭:「怎麼了?」
像拙劣的變戲法。
閆箏站在她面前,手掌張開,掌心伸出躺著一個紅艷艷的糖果,包裝紙上面還站著兩個小人,金童玉女,鳳冠霞帔。
唐淺微怔。
閆箏沒等她說話,自顧自的將包裝紙撕開,隨後小心翼翼的送到她的唇邊。
唐淺顰眉看他,默默的歪了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