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一分
2024-06-13 08:55:40
作者: 咔咔哇咔
傍晚時分,唐淺在看桌子上的案件報告。
是劉亞平的。
她仔仔細細的一點點從頭縷。
除卻監控沒有拷貝外,只憑這些,判定故意殺人無可指摘。
她悠悠的長吐口氣。
一時間有些迷茫。
她在等劉雅思的確認,如果那位女主人真的是騰氏藏起來的,那麼……這件事就複雜了。
因為騰氏已經知道了他們新的辯護方向。
在這種情況下應該怎麼辦?
邢遠喬的先下手論再次重回腦海。
先下手就能擁有控制輿論導向的權利。
他們可以站在道德制高點上空指責他們的反駁全是狡辯。
這對後面的庭審太有利了。
但是……唐淺被這糾結攪動的全身都帶著股乏乏的力氣。
劉雅思不同意。
他說這件事不單單牽扯到兩家的對壘,還有很重要的一點,牽扯到韓敏的傷疤。
韓敏是否願意將這件事的始末曝光出來。
劉亞平真的無罪出獄後,又會如何自處?
畢竟自己的老婆被強了。
有男人可以坦然接受這些,但一定是在別人不知情的情況下。
如果對面先曝光劉亞平殺人,那麼這邊再以此應對,才是對韓敏和劉亞平最好的尊重。
唐淺覺得很茫然。
畢竟邢遠喬說過……勝訴才是對當事人最大的慰藉。
有什麼可以比得上他……無罪出獄。
手機響了。
劉亞平氣喘吁吁的說:「她沒出國,躲去了鄉下奶奶家。」
心中有什麼東西碎了。
唐淺的聲音又緊又繃,她乾巴巴的問:「為什麼?」
其實問的是一句廢話,這件事已經過去了一段時間,現在問不過是給自己想先下手為強的一個理由罷了。
「因為騰氏。」
唐淺夜晚的時候撥通了閆箏的電話。
第一遍沒人接。
唐淺沒再打。
抱著膝蓋看黑了屏幕的手機。
半響後,手機屏幕亮了起來。
沒有備註卻牢記於心的一串手機號出現在手機屏幕。
第一遍。
第二遍。
緊接著……
唐淺在第三遍響了一聲的時候接了。
她聲音帶了偽裝出來的哭腔:「閆箏,幫幫我。」
閆箏到酒店不過二十分鐘的路程。
唐淺直接撲了上去,摟著他,哆嗦著肩膀,眼底卻一片清明。
「囡囡,怎麼了?」
閆箏心肝脾胃都跟著打顫,頭髮亂糟糟的,眼睛裡全是紅血絲,連瞳孔仁都帶著心疼。
唐淺咽了咽口水,眼淚說掉就掉下來了。
「幫幫我的當事人。」
閆箏的手微微僵了片刻,隨後點頭:「好。」
唐淺將他推進房間,開門將勿擾的牌子掛在門把上,隨後合上門。
她吸了吸鼻子,將事情的始末和盤托出,沒有講無罪的事情,只是說對面現在因為她,將問刑停業整頓,因為她,將她的當事人推向死路,連減刑的機會都不給她們留。
半響後拉住他的手:「他們因為你,要將我逼向絕路,他們要我當不成律師。」
閆箏微怔,上前抵著她的額頭:「這件事……有蹊蹺。」
唐淺打斷他:「沒有蹊蹺,問刑被停業整頓時,對面丟了一句話,說就是因為我在問刑,所以它才會遭到滅頂之災。」
「方想年是卞山律師協會……」
唐淺打斷他:「停業整頓的事情,我老師會解決,但現在的重點不是那個,而是騰氏在阻撓我,他在針對我!」
閆箏上前封住她的唇,牢牢的,片刻後在唐淺喘不過氣時分開,他深深的看著她:「囡囡,這件事有蹊蹺,他們的手伸不到卞山……還有就是關於目擊證人的事情,如果只是針對你,有一萬種針對你的辦法。」
唐淺直接推開他。
眼神冰冷,語氣涼薄:「說到底,我多無辜,我的當事人就多無辜。」
閆箏愣愣的看著她。
唐淺有瞬間的不忍心,卻被強壓了下去,她直接挑明的說:「沒有蹊蹺,這就是在打擊報復我,因為你在我身邊。」
「因為你在我身邊,所以他們針對我,針對我所在的律所,針對我的當事人,他們在毀了我的夢想,閆箏,說到底這些都是因為你。」
閆箏伸手拽住她的胳膊:「囡囡,你冷靜點。」他討好的對她笑:「你別生氣,我們慢慢說好不好……」
唐淺伸手去甩他的胳膊,根本甩不開,眼眶就紅了,她很直白的告訴他:「如果這次你幫我,我們還能好好的談下去,如果不幫。」
她咬了咬牙:「一拍兩散。」
話音落地,場面微凝。
唐淺偷偷去看閆箏的神色。
他喜歡自己,很喜歡,所以這次……一定會妥協,她的當事人,會迎來一個完美的結局。
「你……」閆箏的嗓子有些啞:「你不好奇我最近過的怎麼樣嗎?」
唐淺微怔,她眼睛盯著閆箏看。
不用問也知道不算好,因為黑眼圈很重,因為整個人瘦了一圈,還因為講究的穿著起了皺,最明顯的是下巴,淡淡的一圈青紫。
連整理都沒時間的樣子。
她微張嘴,接著輕輕的嘆了口氣:「如果……你為難的話……就算了。」
閆箏想問她,如果真的為難的話,唐淺說的算了,是這件事算了,還是他們算了。
像是深埋在腹腔中的百年陳醋翻了,最開始不過是淡淡的酸,到了如今……已經酸成了驚濤駭浪,每一下都撲騰著掙扎,在死死的叫囂,你現在的心裡……哪怕一分,是不是我的名字……
如果不是,若是因為我這次幫了你,那麼……一分就肯定會是我的名字了嗎?
沒有答案。
他強笑著,像哭一樣對她綻出大大的笑臉:「不為難,一點都不為難。」
唐淺抬眼皮看他,說不清心裡什麼滋味。
就是有點不太舒服。
她探身吻了吻他,從蜻蜓點水到輾轉廝磨,生澀卻主動。
閆箏激動的摟住她,有點笨拙的察覺到,唐淺和從前在閆氏就職時一樣,在討好他。
是有利可圖的接近,但卻實實在在的是在主動接近他。
他欣喜若狂,化被動為主動,深深的吻著她。
將一顆心顫巍巍的捧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