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人格自由
2024-06-13 08:54:48
作者: 咔咔哇咔
邢遠喬說完頓了頓:「其實你最開始就該將她藏起來,也就沒了這些煩心事。」
「她是人。」閆箏聲音很低,帶著濃濃的倦意:「她是個人格自由的人。」
邢遠喬沉默不語。
其實準確來說,應該是閆箏沒有想到,唐淺最大的敵人傍上了他最大的敵人。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古人之言,誠不欺後來人。
「他們早晚會知道。」邢遠喬丟了煙茬子,站起身,聲音帶了點幸災樂禍:「你之前太過高調,恨不得滿世界的人都知道你在金屋藏嬌,藏的嬌還是唐淺。」
這話是在諷刺他召集起來的講座。
閆箏不怎麼後悔,只是眉峰凌厲,他冷冷的看著邢遠喬:「希望你配合,短時間內管住你的嘴。」
「那你把方想年給我啊。」邢遠喬的聲音不太正經,還帶著試探。
閆箏扯開嘴角,拽的二五八萬:「老東西一直在那,是你-不行。」
他說完轉身就走,背影挺直,宛若青松。
邢遠喬遺憾的搖搖頭,自言自語:「閆箏,你還是太單純了。」
唐淺隔天起的很早,將整理出來的厚厚的一紮日誌放在了邢遠喬的辦公桌上。
那本圖了黑的卷宗還在最上面放著,而且明顯有打開的痕跡。
唐淺指尖碰了碰發黃的邊,門就打開了。
邢遠喬眼神在卷宗上一掃而過,若無其事的走過來,將那個卷宗扔進角落裡:「晚上沒睡好?」
唐淺摸摸自己的臉,覺得很明顯嗎?
邢遠喬捏起她的日誌,格式和自己給她的差不多,但是內容完全不一樣。
記錄嚴謹仔細,條條框框書寫而出的不像個備戰司考沒幾日的外門學生,而像一個正兒八經的……名律。
只是過於犀利和尖銳,很有那人多年前的風格。
邢遠喬不易察覺的繃直了嘴角,隨後鬆開,誇獎道:「不錯,很好。」
他沒去糾正她太過矯枉過正而失了公允的自我見解,直接彎腰將辦公桌里的另一份卷宗找出來,扔在她懷裡。
「今天跑外調。」
唐淺入職到今是第三天,幾乎每天都在外面跑,她揉了揉眉心,打算待會在車裡補個覺。
但是看了卷宗就精神了。
是那個車禍的卷宗。
邢遠喬在一邊跟她做解析,大抵意思就是存在意外的可能,這次去就是確認。
唐淺問確認什麼?
邢遠喬淡淡的笑:「看過國外的一本嚴選嗎?驚動一時的莫里斯託事件。」
唐淺只聽說過有一種酒的名字叫做莫里斯托。
邢遠喬開始給她普及,整體意思就是,和國外的那個事件一樣,存在誤會與巧合,他蹲了好幾天,眼下只剩最後一件事沒辦法確認。
便是那個車輪倒滑的原因。
唐淺整個人都激動起來,若真如邢遠喬所判斷,那麼這個事件將會成為一件奇案,足以流傳律師界,長久而不斷。
她難以抑制激動,眼底全是星光閃閃。
邢遠喬默默的看了她一眼,將油門踩到底。
當事人的名字叫吳峰,家住卞山山腳,一個很貧窮的村落,到處坑坑窪窪,甚至連平坦的道路都沒有。
大晴天裡,越野車都被泥濘不堪的道路帶的踉蹌難行。
唐淺打開車窗看外面,沿路過去的大都是三輪車或者是麵包車,但是無一例外,開的都很穩。
她低頭看地面,尋思著難不成這地面還認人?
這想法被邢遠喬的聲音切斷:「知道為什麼很多天都沒有下雨,這地面卻都是泥水嗎?」
唐淺很自然的說道:「因為地積淺水。」
邢遠喬微挑眉,由衷的說了一句:「聰明。」
唐淺臉色絲毫沒變,只是淺笑。
高薪的晚班工其實很難找,尤其是管飯的,但是不管在哪裡,總會有一些要錢不要命的,唐淺就是其一,跟著一群大老爺們或者婦人,挑著燈鑽下水道,為繁華的深海修建不繁華的破舊地下。
她凝眉不語,只是眼睛盯著過往的車輪看,潛意識裡感覺車輪是問題的所在。
偏邢遠喬在泥濘路也沒有慢下來的打算,反倒油門踩到底,嗡嗡嗡的用強大的發動機去引領著它前進。
唐淺想提醒他,你今天開的是個老破牛,禁不起這麼折騰。
還沒等開口,車原地打了幾個轉,停了下來。
唐淺一腦門黑線,開車門下去,果然,車胎卡在了被大力碾壓的泥糊子裡,而且不止,前面引擎蓋下往外散著黑煙。
她無聲的嘆了口氣。
大約是阻進器燒壞了,這種東西,在這種地方根本買不到。
邢遠喬跟著下來,臉上沒慌張,只是略帶深意的笑笑:「我們搭順風車進去吧。」
「可以打電話讓人來修,我看看具體還有哪裡壞了。」唐淺說著,就伸手去掀前蓋。
邢遠喬按住她的手:「我們趕時間。」
雙手相貼,是種陌生的觸覺,唐淺不太習慣,她抽回手,應了聲好。
老師說趕時間,那就是趕時間。
唐淺提議向前走,邢遠喬提議等車來,因為這裡屬於三不管地界,如果不讓對方相信他們的車的確壞了,很難會有人願意載他們一程。
唐淺想反駁,漫無目的的等,不如讓別人來修,因為還要考慮回程的問題。
邢遠喬像是根本沒注意她的神色,語氣很淡:「我們律所的實習生,基本上人人都遭過這種境遇,所以……聽前輩的話,對你沒有壞處。」
唐淺聽話了,蹲在一邊陪他等。
沒等多長時間,迎面過來一個搖搖晃晃的商務車,外表看著很新。
邢遠喬沖他們揮手。
車在一邊停下,車窗打開,漏出一個婦人的臉:「這是車壞了?」
邢遠喬溫和的解釋了事情經過,隨後表示,可以付錢,請他們幫忙。
對方欣然同意。
打開車門,唐淺有些楞。
外面看著很新的商務車,其實內里很骯髒,到處扔的髒兮兮的塑料水瓶,車座子上還鋪著一層滿布泥濘的壓扁的紙箱子。
唐淺若有所思的坐下,只是剎那間,腦中閃過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