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五章 我自有分寸

  蘇宛白並沒有離開，安靜地等在教室外，老師見狀走出去，安慰著，「孩子們還小，總會鬧彆扭，家長多包容開導就好了。」

  「嗯。」雖然這不是包容開導就能解決的事。

  「最忌諱的就是有些家長在生氣後威脅說要丟掉孩子，小孩子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家長的拋棄。」老師感慨著。

  帶了這麼多年學生，她也明白孩子們最深層的需求，無非是家長的重視。

  蘇宛白心神微動，從半開的窗戶看進去，撞上夏夏匆匆避開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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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等到晚自習結束，赫寒辰帶著弟弟妹妹從蘇宛白跟前走過，完全無視她的存在。

  蘇宛白沒有在意，抬腳跟在後面，隨時注意著他們的安危。

  「媽咪，不用跟著我們了。」夏夏回頭，怯生生地，「爹地會接我們回去。」

  她頓住，赫墨霆也來了？

  街對面停著熟悉的車，像是聽到他們的談話，車窗緩緩降下，露出那張矜貴冷傲的臉。

  赫墨霆從車窗內斜過來一眼，在看到蘇宛白後並無詫異。

  孩子們自然上車，坐滿后座，將副駕駛空了出來。

  離他們一步之遙的蘇宛白猶豫再三，打開門坐上副駕駛。

  司機肉眼可見地繃緊身體。

  車內堪稱死寂。

  睏倦的夏夏爬山赫墨霆的腿，靠著他睡著。

  赫寒辰和赫寒星埋頭鼓搗著電腦，赫墨霆閉眼小憩。

  他們四人格外和諧，蘇宛白仿佛是個多餘的人。

  「學校課程很累嗎？」她嘗試開啟話題。

  兄弟倆眼睫顫了顫，餘光同時投向赫墨霆。

  小憩的人毫無反應，反而是本該熟睡的夏夏睜眼回答，「不是很累，就是感覺很無聊。」

  那些東西對他們來說當然無聊，閉著眼睛都能做出來的題目，放他們在學校也不過是藉此讓他們交點朋友。

  「有交到好朋友嗎？」本來還擔心孩子們不會回應，果然夏夏還是最心疼她的那一個，蘇宛白稍微安心，繼續問道。

  夏夏心裡開心媽咪和她交談，一時也忘了和哥哥們的約定，爬下赫墨霆的腿，從前座中間的空隙探頭過去和蘇宛白聊天。

  一大一小聊得火熱，襯得後面三個男家屬很呆。

  但短暫的聊天並不能解決根本問題，到家後，夏夏仰頭問出致命的一句，「媽咪，你把那個米兒趕走了嗎？」

  蘇宛白怔住。

  「別指望了。」赫寒星一眼就看出她的猶豫，在她開口前冷諷，「我估計媽咪還想著親自撫養米兒長大成人呢。」

  「媽咪，是嗎？」夏夏哭喪著臉求證。

  蘇宛白沒能否認，「米兒畢竟是我的親生女兒……」

  隨口一說的赫寒星沒想到得到證實，諷刺里夾雜著意外和憤怒。

  最為平靜的赫寒辰臉色和赫墨霆幾無二異，只是這種平靜下的失望更戳人心肺，「我早就說過了，夏夏你有這功夫不如和我們一起物色新的媽咪。」

  「新的媽咪？」蘇宛白心一沉，眼中閃過慌亂。

  夏夏的疑惑一閃而逝，立刻配合起來，鬆開牽著蘇宛白的手，走到赫寒辰那邊，和他站在一條戰線。

  這種分界感令蘇宛白夢回剛進赫家。

  那時候三小隻也是統一戰線，對抗她這個外來者。

  她怔忪著，一時分不清是他們之間的聯繫原本就脆弱，還是孩子們過度缺乏安全感導致反噬。

  「嗯，媽咪去睡吧，我們不會再為難你了。」赫寒辰一手拉一個，離開客廳，還不忘丟下一句，「希望你撫養米兒後，不會再出現下一個米兒。」

  客廳只剩下蘇宛白和赫墨霆。

  蘇宛白看向赫墨霆，眼中滿是詢問。

  若非他的授意，赫寒辰也不會說出那樣的話來。

  在她殷切的眼神里，赫墨霆一言不發地上了樓。

  蘇宛白仿佛心裡空了一塊，往日的巧思現在派不上任何用場，渾渾噩噩地上班，在穿上白大褂的瞬間，恢復了精氣神。

  遊刃有餘地處理著病人的情況，接到臨時通知，一台手術需要主刀醫生，但那個醫生臨時有事。

  擁有豐富救場經驗的蘇宛白立即頂上，做好準備工作就進了手術室。

  「我就猜到他們會叫你過來。」一個已經在場的醫生低聲道。

  蘇宛白怔住，「林墨禹？」

  「嗯，這台手術很重要，本來是兩個人。」儘管隔著護目鏡，林墨禹的眼神也直逼人心。

  她避開他直白的視線，伸手準備做手術。

  饒是兩人一同做手術，這台手術也持續了將近六個小時，原本就身心俱疲的蘇宛白在經歷了漫長的手術後體力透支。

  勉強脫下手術服，消完毒走出手術室，扶著牆面艱難地往前，看著近在咫尺卻如遠在天邊的椅子，想儘快過去休息下。

  蘇宛白手和腿都打著顫，眼前一黑，眼看要軟倒在地上，後腳跟出來的林墨禹一把將她撈在懷裡。

  「媽媽！」早就守在外面的米兒大聲喊道，著急地跑過去，還對著林墨禹道，「爸爸，媽媽怎麼了？」

  來往路過的護士們像聽到什麼意外的話，面面相覷，不敢相信，還反覆看向林墨禹，似乎在確認他的長相。

  林墨禹完全不在意他們的眼神，抱著蘇宛白就往辦公室趕，幾個好事的護士偷偷跟在後面，眼睜睜看著林墨禹把蘇宛白抱進了他的辦公室。

  年輕人大為震撼，沒想到蘇宛白還有這麼個女兒。

  「麻煩你幫我拿兩袋葡萄糖過來。」林墨禹騰不出手來，只好叫住一個護士，不好意思地麻煩她。

  「哦，好的。」

  等護士匆匆拿來葡萄糖，就看到林墨禹小心翼翼地給蘇宛白調整著睡姿，還對趕來的護士豎起食指，示意她小聲。

  護士輕手輕腳地放下東西，幫著他給蘇宛白打上點滴，看著林墨禹熟練且溫柔的動作，心內嘖嘖稱奇。

  看來蘇醫生和林醫生才是一對。

  難怪之前有人說蘇宛白是後媽。

  護士帶著八卦走出去，林墨禹看著她的背影，知道不多時，流言便會充斥著整個醫院。

  米兒的擔憂在護士離開後收攏，看著林墨禹，「你逼得這麼緊，不怕適得其反嗎？」

  「我自有分寸。」林墨禹淡漠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