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二章 何錯之有

  段齊也急忙出了房門，剛好看見管家快步跑到了自己面前，對方也沒敢賣關子，連忙如實稟告。

  「老爺，是三皇子楚王突然來了！他說如今有極重要的消息，要與老爺詳談！」

  

  一聽到是楚王來了，段齊的表情更加嚴肅。但也急忙點了點頭，示意管家趕快去請人。

  這段時間除了段齊自己的勢力之外，在皇帝面前還能替李懷景講得上話的人，恐怕就只有楚王李懷褚了。

  李懷景之前很是信任李懷褚，段齊倒是對他以及德妃並沒有太大的感覺，幾方關係也較為平淡。

  可如今段齊自然是管不得那麼多，只要李懷褚能夠幫到李懷景，他自然願意信對方。

  區別於段齊府上此時的緊張，李懷褚從來到段府之後，看上去便神情坦然，似乎已經有了主意。

  等到段齊換了一身衣裳，在前廳見到他的時候，李懷褚嘴角似乎還有些許笑意，行為舉止看得出來拿捏得度，的確有君子風範。

  「王爺如今便不要賣關子了，老夫這一把老骨頭，這段時間快被折騰得散架了。若是有什麼好消息，王爺還是直接告知吧。」

  平日裡十分在乎表面禮節的段齊，今日居然大手一揮。他既沒有以臣子身份向李懷褚行李，也免了李懷褚對自己的寒暄問候。

  李懷褚看著段齊這麼緊張，他並沒有任何怪罪的意思，嘴角依然保持著剛進門時的笑意，大大方方地坐到了段齊面前去。

  「本王派人在宮中守著，老九從始至終都沒受什麼苦，段大人可以放心。如今剛得到從江南快馬加鞭傳回京城裡的消息，江南此次雖爆發了疫症，但所幸已經控制住了，這其中最大的功臣，當屬瑤瑤。」

  對於江南的消息，段齊自然也派人關注著的，但是他再快也快不過朝廷。

  畢竟這一次，皇帝也是時時關注著江南的情況的，傳進宮裡的消息才是第一手消息。

  如今李懷褚得知之後，便連忙出宮來見段齊了。

  段齊聽聞也是鬆了口氣，不免有些感嘆。

  「是真的看不出來，葉瑤瑤這個小姑娘如今居然這麼厲害。之前世人傳聞，說她是千年一遇的醫學奇才，連老神醫都對她讚不絕口，老夫還以為是謬讚了。如今一瞧，原來是老夫之前鼠目寸光，有眼不識珠。」

  這還是李懷褚頭一次聽到段齊這樣說他自己呢。

  想來整個京城大多數人，都以為段齊這般孤傲的人，絕不會輕易在一個小輩面前承認自己的不足之處。

  想來李懷景這一次所遇之劫，也讓段齊有了極大的變化，李懷褚心中一時忍不住感嘆。

  可他今日自然不只是來說這麼一件小事的，他再次看向段齊的時候，雖壓低了聲音，但是說話的語氣十分認真。

  「段大人莫要著急，其實是父皇早已有了證據，可以證明九弟此次是無辜的。之所以表面隱忍不發，是因為另一事。父皇早已有籌謀，若是我沒有算錯的話，這幾日以內，九弟恐怕就能回來了。」

  段齊雖然也猜到了皇帝之所以一直不願意相信李懷景是無辜的，可能是在做戲，但是這畢竟只是他的猜測。

  平日裡皇帝若真想要假借懷疑李懷景為由，而做其他事情，至少會先派人來跟自己通氣。

  可這一次，皇帝哪怕是在段齊面前，也總是表現憤怒多疑。

  段齊幾次想為李懷景求情，都被皇帝給訓斥了，絲毫不顧及君臣情誼。

  段齊原本都有些心灰意冷，覺得皇帝這是鐵了心，認定李懷景有問題了。

  可如今聽到李懷褚所說的，段齊總算是能夠鬆了口氣，臉上下意識地便浮現了一絲疲憊的笑容。

  「好，既然是楚王說的，那老夫便信了。等譽王殿下出來，老夫必定攜譽王親自登門道謝。」

  見段齊說著，還真的要起身給自己行大禮，李懷褚緊張地連忙上前拉住了段齊。

  段齊可是朝廷肱骨之臣，如今位居太尉，雖然這幾天跟皇帝吵了凶了些，但是朝堂之上有誰敢不把他放在眼中？

  即便李懷褚身為皇子，也受不得他如此大禮，他連忙笑著扶起了段齊，又說了一番讓對方安心的話。

  「所以大人最近這段時間若真的身體不適，便不要去上朝了，以免真的惹了父皇不快，到時候反被連累。父皇心裡恐怕早已有所籌謀，我們且等著就是。」

  既然李懷褚都這麼說了，段齊哪有不同意的道理？

  他沉默著點了點頭，隨即又親自將李懷褚送到了門口。

  待人走了之後，段齊才能鬆了一口氣，只是依然放心不下，連忙派人去打聽虛實。

  李懷景被關在天牢中，雖四周陰逼仄，但是卻沒有迎來想像中的嚴刑逼供。

  這一月以來，雖然偶有禁軍和刑部的人來詢問，但是所有人對李懷景依然是很尊敬的，問話的時候也沒有得罪他。

  除了限制住了李懷景的自由，這一月以來李懷景沒有受到任何的虐待。

  表面上他依然是那個受人尊敬的譽王。

  其實只有李懷景自己知道，哪怕只是需要等待，不需要做其他，他心中關於自己去留的決定也早已十分明確。

  之前是礙於要考慮舅父，所以李懷景從未提過，但出了此事之後，李懷景已經很清楚了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麼。

  一月過後，當牢門再次打開，李懷景抬眼瞧見的，卻是他以為永遠不會出現在這裡的人，他一時間也驚訝地愣住了。

  「這一月的時間，老九你可有想清楚，究竟錯在了哪兒？」

  皇帝穿著一身明黃色的便服，背著手走了進來。

  哪怕這天牢中陰暗逼仄，因為他的出現，似乎周圍都變得明亮了一些。

  李懷景回過神來，意識到這不是自己精神恍惚出現了幻覺，而是皇帝真正出現在了自己面前，也收撿了情緒。

  但對方臉上的表情有些晦澀不明，李懷景從他的語氣里也聽不出對方此時的心情如何。

  所以他揣摩不出皇帝的心意，只能硬著頭皮一五一十回答。

  「見過父皇。孩兒這一月以來，的確是想明白了錯在何處。」

  沒想到一直受冤被關在這裡的李懷景，居然會這麼回自己。

  皇帝有些意外挑了挑眉，示意他繼續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