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自我證明

  段齊看著李懷景頭一次在自己面前說了這麼多，眼神越發欣慰。

  他最近幾年來身體不太好了，脾氣也開始有些執拗。

  每次李懷景跟自己意見分歧的時候，他就感到心煩，不願意聽李懷景多說。

  而今日他也在察覺，李懷景不是不會說話，只是自己沒給孩子表現的機會。

  李懷景一番發言之後，才回過神來，舅父怎麼突然不說話了，只盯著自己淺笑？

  他一時有些拘謹，收斂了剛剛那樣憤怒的神情。

  段齊輕嘆了一口氣，其實小孩子是很好哄的，只是他一直以來都不願意看見，李懷景在自己面前表現得像個小孩子，如今想想的確是為難他了。

  「那依你所見，如今究竟應該如何作為？若干的人在唱反調，他們是很有可能會說很多難聽話的，你真的做好準備了嗎？」

  段齊這麼一問，李懷景便陷入了沉思。

  按理來說，他自然不應該相信那些虛無縹緲的預言，應該去做一些為百姓謀福祉的事情。

  

  可是父皇如今都沒有決策，足以證明欽天監的話，父皇都要忌憚幾分。

  如果自己現在公然唱反調的話，打得就不只是欽天監的臉了，李懷景頓時糾結起來。

  「不錯，還是挺聰明的，沒有很莽撞。皇上今日之所以願意讓你拿著文書來找我，便是想要看看，你能為這江山社稷做些什麼。過幾日朝堂上要再議此事，到時你隨我一同上朝。」

  段齊很是滿意，決定讓李懷景試一試舌戰群儒的感覺。

  李懷景雖然偶爾也去過朝堂之上，但是以他這樣的年紀，很少能夠直接討論正事。

  如今聽段齊這麼說，他一時有些緊張。

  段齊似乎看透了他心中在想什麼，溫和一笑。

  「怎麼，只會紙上談兵？讓你去同欽天監對峙，你就害怕了？這還只是在朝堂之上，面對的是自己的臣民，之後若真面對外敵了，你當如何？」

  似乎沒有想到段齊竟然會嘲笑自己，李懷景下定決心之後，抬起頭來直視對方。

  「舅父太小看我了，之前我雖也在賑災之事上立了功勞，但是一路都有舅父看護，我自己能做的事情很少。可這一次，我想讓舅父給我機會證明一下，即便是離開了你，我也同樣可以把事情做好！」

  李懷景這話，在心中憋了許久了。

  若是這一次他能夠證明成功，他相信段齊之後不會再隨意插手自己的事情，至少自己就有能力完全保住葉瑤瑤？

  段齊現在並不知道李懷景這般想是因為想要保護葉瑤瑤，反而滿是欣慰。

  沉思了一會兒之後，終於願意點了點頭。

  「我給你這個機會證明，三日之後同我一道上朝，我要聽聽你自己的看法。在這之前最好做好充足的準備，那些言官的嘴，可不是你一個小孩子斗得過的。」

  這樣的結果，李懷景和段齊都十分滿意。

  所以在離開太尉府的時候，李懷景腳步都變得輕快了起來，沒有剛開始來的時候那般愁眉苦臉。

  才一回來，李懷景就把自己關在了書房中，把自己的藏書翻了一遍又一遍，在古書里尋找之前治理蝗災的各種方法。

  可興許正因為段齊所說的那些原因，古書中的記載少之又少。

  即便是有的也只是寥寥幾字，究竟可不可行，李懷景也並不知曉。

  哪怕是這些國之重事，李懷景也從未瞞著葉瑤瑤。

  閒暇時間，他還讓葉瑤瑤來自己的書房練字，他可沒忘了，自己答應過瑤瑤，要教她習字。

  常見的那些字，葉瑤瑤寫得已經很是清秀工整了。

  李懷景偶爾會教他一些難以辨認的字，葉瑤瑤也是一學就會，雖然剛開始筆法比較稚嫩，但是寫上幾次之後，也已經能夠入眼了。

  這日葉瑤瑤正在低頭寫著幾個字，突然抬頭看向李懷景，他盯著一本古書皺眉頭。

  葉瑤瑤隨意看了一眼，便瞧見了兩個字。

  「景哥哥，蝗蝻這是什麼意思啊？瑤瑤要學這兩個字。」

  葉瑤瑤突然開口，李懷景角才回過神來，他剛剛看這本古書看得實在入迷了，都忘了，葉瑤瑤還在旁邊學寫字呢。

  「這兩個字讀作蝗蝻，蝗蝻又叫若蟲，其實就是蝗蟲的幼蟲形態。」

  李懷景溫和一笑，暫時放下手中的書，親自執筆握著葉瑤瑤的手，一筆一畫寫下了這兩個字。

  葉瑤瑤在寫字的時候歪了歪頭，她好像明白了什麼。

  「怪不得這幾日景哥哥都在書房中不願意出去透氣，原來是因為要鬧蝗災了呀，景哥哥又要去賑災了嗎？」

  葉瑤瑤果然聰明，李懷景從未跟她正式說過這件事，她也通過自己的觀察，一猜便知。

  李懷景輕笑著鬆開了瑤瑤的手，示意對方寫一下給自己看看，隨後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之後，輕嘆了口氣。

  「我還不知道父皇會不會讓我去，我已經說服了舅父，這一次想要證明自己。可是這古書上關於蝗災的記載實在太少了。聽聞欽天監還在妖言惑眾，說若有蝗災必定是上天對在位者的警示，更有甚者甚至不敢撲殺蝗蟲，只敢跪地磕頭求饒，簡直荒唐。」

  李懷景此話才一出，葉瑤瑤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景哥哥告訴自己蝗蟲是害蟲，會把地里的莊稼全部吃沒的。

  這蝗蟲都這麼討厭了，為什麼還有些老古板不敢動它呢？簡直無法理解。

  「景哥哥別著急，我陪你一起找！」

  葉瑤瑤任認識了這幾個字之後，立刻自告奮勇。

  李懷景書房裡的古書極多，很多都是段齊這幾年幫他找到的孤本，基本都直接給了他。

  書實在是太多了，僅憑李懷景一人實在看不完。

  如今葉瑤瑤願意幫忙，李懷景自是欣然同意。

  可找了一圈下來，兩人還是只找到了寥寥數句話，關於滅蝗蟲的具體辦法和措施，說得都很少，好像有所忌諱。

  「瑤瑤別找了，快休息一下，仔細傷到眼睛。」

  李懷景抬頭看見葉瑤瑤皺著眉頭，板著小臉在一堆書海里翻來翻去，就知道她跟自己一樣也沒什麼收穫，反而不想讓葉瑤瑤勞累了。

  葉瑤瑤雖然合起了手上的古書，但是她表情卻越發的堅定，不願意就此放棄。

  「瑤瑤已經認識好多字了，等把這些書看完，一定能找到方法的。景哥哥念學的時候，瑤瑤也會繼續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