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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發燙

2024-06-12 18:09:21 作者: 桑榆未晚

  在一個小時候,專家團走了出來。

  裴音從他們的眼神中,就已經看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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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首的醫生走過來,「其實看檢查報告,就知道已經沒什麼希望了,但是我們當醫生多年,也還是希望有奇蹟吧,再加上是梁醫生所託,只是……」

  他嘆了一口氣,「也就是這兩天了,你們該準備的就提前準備吧。」

  哪裡有那麼多所謂的奇蹟呢?

  醫院裡從來不缺的就是生來送往。

  裴音第一時間轉頭去看程雋,程雋俯下身來,撐著自己的額頭。

  醫生想要上前安慰,被裴音攔住了。

  「我們走吧。」

  她知道程雋現在肯定是想要自己靜一靜。

  沒有人願意在這個時候被安慰。

  任何語言都是蒼白的。

  裴音站在重症監護室外。

  從一扇透明的玻璃門,她可以看到裡面帶著呼吸罩的程老太太,想起來在幾個小時前,程老太太還握著她的手,將翡翠玉鐲塞到她的手中,她就覺得心裡很難受。

  晚上,裴音回了一趟酒店。

  一天一夜幾乎都沒有合眼,她也受不住了。

  在電梯內,裴音正好撞見了祁斐然。

  祁斐然盯著裴音眼睛裡的紅血絲,「我以為你就住在醫院裡了。」

  裴音累的不行,「沒有。」

  她也不是沒聽出來祁斐然話里的意思,只是現在累得很,沒什麼精力去討好祁斐然。

  電梯門打開,裴音拖著腳步就往外走,估計是長時間站著,有點頭重腳輕,出電梯的一瞬間,還絆了一跤。

  祁斐然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彎腰把她給橫抱起來,快步走向自己的酒店套間。

  裴音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祁斐然丟進了浴缸里。

  他給她放了熱水,讓她泡了半個小時,把人撈起來裹著浴巾摔在床上。

  裴音剛才就睡著了。

  就算是被祁斐然這麼折騰,也只是蹙了蹙眉,眼皮都沒睜開。

  祁斐然掐了掐她的臉。

  白皙輕薄皮膚上就留下了一個紅印子。

  他氣笑了。

  她還真的是放心他!

  在外面幫別的男人鞍前馬後的忙碌,回來讓他伺候她。

  她可真……

  祁斐然沒忍住,下手重了點,掐的裴音睡夢中撇著嘴說了一句:「疼……」

  祁斐然哼了一聲。

  「該,不疼你就記不住!」

  …………

  第二天,裴音是被祁斐然講電話的聲音給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睛,遮光窗簾外滲出的光線,讓她抬手遮了遮眼睛。

  祁斐然掛斷了電話。

  她的目光適應,緩緩地抬起眼帘,看著窗口的男人朝著她走過來,逆著光站在床頭。

  「程老太太快不行了。」

  裴音猛地睜開眼睛,坐了起來。

  祁斐然開車把裴音送到門口,裴音打開車門,「你不去?」

  他轉頭望過來,眼神幽暗。

  「我是為了你來的,你是為了程雋來的,現在沒必要了。」

  裴音眼皮輕輕一跳。

  她下了車,看著祁斐然的車開走。

  陸科還在醫院裡。

  裴音進入病房,程老太太還吊著最後一口氣,灰濁的眼睛看向裴音,枯瘦的手忽然朝著裴音伸了過來。

  裴音快步走過來,一把握住了程老太太的手。

  「音……音,鐲……」

  就算是幾個毫無關聯的字眼,都足夠讓程老太太耗費了吊著的最後一口氣。

  裴音點了點頭,「奶奶,我答應。」

  程老太太不斷動顫著的眼球,終於停了下來。

  她握著裴音的手,緩緩垂落了下來。

  裴音眼眶裡的眼淚一下就掉了下來。

  這是第一次有人在她的眼前死去。

  也是她親眼見證了生死。

  口袋裡那個用藏藍色布包包裹著的玉鐲,好似是帶上了溫度一般,灼燙著她的皮膚,微微發燙。

  …………

  程老太太的身後事辦的很簡單。

  靈堂是在家裡設的,程家除了程雋之外,也沒什麼親近的親戚了。

  裴音就自覺也帶了孝,陪著程雋在靈堂守了三天,一直到第四天,火化,然後下葬。

  祁斐然早在程老太太去世當天就已經離開了,留下了陸科幫裴音料理程老太太的後事。

  在葬禮當天,杜明暉和徐蔚都來了。

  還有幾個裴音不認識的人,杜明暉說是程雋公司的合作夥伴。

  徐蔚看著裴音袖子上綁著的白布,眼睛好似是被扎了一下。

  她都不曾過來陪著程雋的奶奶,可裴音竟然可以陪著程老太太走完這人生的最後一程。

  徐蔚在打量裴音的同時,裴音也在看徐蔚。

  她在想。

  徐蔚一直很喜歡程雋,手中的鐲子,能否傳給徐蔚呢。

  可是隨即她就否認了自己的想法。

  都這麼多年了,如果程雋能和徐蔚成了的話,那也早就成了,何必等到現在呢。

  程老太太認識的人也都局限在村子裡,葬禮辦完後,就在家裡的院子和街道上辦了席。

  裴音和徐蔚坐在了同一桌。

  「我沒想到你會來。」徐蔚端著手裡的酒杯,看著裴音。

  如果是時間往前推兩個月,裴音會隨著程雋來,她並不稀奇。

  可裴音已經知道了真相,卻還是跟了過來。

  裴音笑了笑,「雋哥是我的救命恩人,不論如何,我都會來。」

  「就算是因為另外一個女人而救了你?」徐蔚挑眉。

  「那就連同海棠,一起感謝吧,」裴音說,「這麼說來,我也該去海棠的墓前獻上一束花。」

  徐蔚手裡的酒杯頓了許久,她忽然掀了掀唇,「你還真是大度。」

  但是真正喜歡一個人,是很自私的,不會大度到想要和人分享。

  就比如說在四年前,當裴音第一次從程雋口中得知海棠的存在的那個時候,她才會選擇逃離。

  裴音聳了聳肩,「或許,過了四年,什麼都不一樣了吧。」

  徐蔚是學心理的,只是看裴音,她就能看得出來。

  裴音是不敢愛了。

  她知道裴音有兩段曾以為最美好的愛情,一段是自以為的青梅竹馬,一段是英雄救美。

  只可惜,都夭折了。

  兩段記憶忘懷,再度記憶起來,雙重重壓下,裴音的選擇,也就無可厚非了。

  徐蔚嗤了一聲。

  她本羨慕裴音,羨慕裴音可以不需要耗費多少力氣就獲得了程雋的青睞,一眼就讓程雋為了她幾乎觸動了底線。

  可現在,她不羨慕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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