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七章 放血尋藥

  沈歆瑤出現在沈若初面前時，沈若初嚇了一跳。

  眼前的人較之幾日前，瘦了整整一圈，雙眼也深深地塌陷下去，看上去憔悴了許多。

  看得出來，為了彭征的事，她這些日子定然是沒少奔波。

  沈若初也通過商行以及回春堂的人脈四處尋求逆神丸的下落，可卻是一無所獲。

  好在唐大夫每日都去為彭征施針，儘可能地延續著他的生命，對於彭征而言，這或許已經變成了一場毫無意義的折磨。

  可是所有人卻都不願意就此放棄。

  沈歆瑤見到沈若初，一口水都沒來得及喝，匆忙道：「我有辦法了！」

  沈若初又驚又喜，「真的，什麼辦法？」

  沈歆瑤來找她一定是需要她的幫助，只要能救彭征，無論做什麼，沈若初都是願意的。

  

  「我找到一位隱居的老大夫，他說，逆神丸是用一種世間難尋的藥材做主料製成的，這藥材有一種特殊的氣味，尋常人是聞不到的，可嗅覺靈敏的動物卻能聞得到它的氣息。只是...」

  沈歆瑤有些難為情一般，說不下去了。

  沈若初忙追問道：「只是什麼？」

  「只是，即便是用動物來追蹤，也是需要先有原物做引的。但因為那另外的兩顆如今都已經被人服下了，所以...」

  是啊，要讓動物追蹤，總要讓它知道自己追蹤的是什麼東西吧？

  可如今那另外的兩顆都已經沒了，又該去哪裡尋找呢？

  意識到這一點的沈若初起先心中黯然了一下，隨即卻又想到，倘若真是毫無希望，那沈歆瑤也必然不會來找她的。

  這麼說，一定還是有別的辦法的。

  「姐姐，你我之間沒有什麼不能說的，有什麼辦法你只管開口，只要我能幫得上忙的一定會去做。」

  不僅僅是為了沈歆瑤，也是為了報答彭征。

  沈歆瑤不再猶豫，道：「那老大夫說，這味藥材的氣味並不會隨著它被人吞食而散去，而是會隨著藥物進入人體，服用過此物的人在人的血液里也會留下這個氣味。」

  沈若初短暫的詫異之後，很快便明白了過來。

  兩顆逆神丸，神醫的妻子用了一顆，陸逾白用了一顆。

  神醫夫婦早已離世多年，自然是沒有什麼指望了。

  所以沈歆瑤的意思是，用陸逾白的血做引。

  「你想讓我去跟禹世子說？」

  沈若初問道。

  沈歆瑤面上現出愧意。

  陸逾白雖非皇子，卻也是皇室之人，加之皇上對他的寵愛不亞於任何一個皇子，他的血，豈是常人輕易可求？

  若非如此，她也不會來求沈若初。

  「若初，我知道這會讓你為難，可是我實在是...」

  「我去。」

  還沒等沈歆瑤說完，沈若初便轉身朝屋裡走去，「你等我一下，我換件衣服就走。」

  沈若初知道，陸逾白一定不會拒絕她這個請求。

  並不是因為開口的是她。

  而是因為，彭征是他的下屬。

  這些下屬陪著他出生入死，他們之間名為主僕實際上早已是肝膽相照的兄弟。

  為了救彭征，失些血而已，又算得了什麼？

  沈若初不僅僅替沈歆瑤求得了陸逾白的血，還為她提供了另一個寶貝。

  呼呼。

  呼呼作為一頭頗有些修為的小靈獸，嗅覺的靈敏程度是尋常獵犬的數十倍，不誇張地說，方圓數百里之內若是讓他尋個東西都不是問題。

  只是，呼呼也做不到只嗅一次便能一直搜尋下去。

  為了更快地找到那顆逆神丸，陸逾白便將自己的血滴進幾個密封的玉瓶之中，其中一個交給沈歆瑤，又派了一些人護送著，讓她一路帶著呼呼和玉瓶在安京城中先找一下試試。

  其餘的玉瓶，陸逾白則交給了手下侍衛，命這些人在大朔其餘各地以獵犬搜尋。

  沈歆瑤接過玉瓶的時候，什麼也沒說，只對著陸逾白深深地鞠了一躬，便轉頭離開了。

  誰能想到，兩年前，她還因為陸逾白而神魂顛倒，不惜放低身價沿街去「偶遇」於他呢？

  沈若初眼見沈歆瑤離開，對著陸逾白微微頷首致謝之後，也便轉身要走。

  陸逾白因為失血而嘴唇有些微微發白。

  看著沈若初的背影，他終究沒忍住，啞著嗓子，叫了一聲：「若初。」

  沈若初心中一顫，腳步頓了下來，回過身去。

  「世子還有何事？」

  聽到沈若初對自己的稱呼終究回到了最初，陸逾白的臉色更蒼白了。

  可是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資格再去要求沈若初不要與他這麼生份。

  再過十日，他就要成為別人的夫君了。

  縱然那只是一個早已故去多年的妻子，可終究是對她不公，他沒有臉面祈求她的寬宥和包容。

  「謝謝你，替彭征做的這些事。」

  陸逾白艱難地說完這一句，便再也說不出別的了。

  沈若初噓出一口氣，不知是失望還是解脫。

  「世子多心了，我幫彭征，並不是看在世子的面子上。」

  沈若初知道，陸逾白會以為她是為了沈歆瑤。

  可實際上，她更多的是為自己。

  為了那個曾經被彭征幫助過的自己。

  然而實際上，彭征前世對她的種種幫助，最初不也是出自於陸逾白的授意嗎？

  若說感激，她最該感激的人，該是陸逾白才是。

  這麼想著，沈若初的心忽然就軟了。

  她看著陸逾白，柔聲道：「世子今日失血較多，還是服用一些益氣補血的藥物補一下比較好，明日唐大夫來的時候，我會讓他給世子捎來。」

  陸逾白忽然就像個得了糖的孩子，露出討好般的笑容。

  「好的，我一定按時服用，多謝...你了。」

  沈若初不再多言，轉身離去。

  陸逾白的笑容漸漸僵在了臉上，看著沈若初離去的背影，久久未動。

  安京城中緊張肅穆的氣氛，在臨照城中更是被放大了無數倍。

  誰都知道，這一次哈頓率軍捲土重來，絕不再是像從前一樣了，無論是氣勢還是兵力都一定會較從前強上許多，他們所要面對的戰役，將會比之前更艱難數倍。

  伍部甚至萌生了要讓陸晏返回安京的想法。

  而他自己，則下定決心要與這裡的守軍共存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