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五章 退而求其次

  「若初姐姐，對不起...」

  被沈若初迎進了屋的溫念璃一開口兩行淚便簌簌落了下來。

  沈若初心中也不好受，可看到溫念璃這樣，她還是想要先哄好這個她一直以來當作妹妹的姑娘。

  她是真的從內心深處將溫念璃當成了自己的妹妹一般疼愛。

  即便是溫念璃險些嫁給了陸逾白，即便是在那之後溫念璃一次也沒來見過她對她說些什麼，沈若初卻從來沒有在心裡有過一絲一毫對她的不滿。

  她一直都知道，溫念璃不過也是個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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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至於，有那麼幾次，她會懷疑，是否是因為裕明帝對自己不滿，想要拆散她和陸逾白，才會有意地將舊事翻出來，逼迫著陸逾白娶溫念璃。

  若真是如此，那反倒是她害了溫念璃了。

  因此，此刻見到溫念璃在她面前落淚致歉的時候，沈若初只覺得一陣心疼。

  她走上前去，輕輕地擁住了溫念璃。

  「你哪裡對不起我了，這件事裡你什麼也沒有做錯，好在你眼下終於可以不用嫁給自己不喜歡的人了，這樣就很好。」

  沈若初的欣慰發自肺腑，溫念璃再次聽哭了。

  「若初姐姐，可是你怎麼辦？」

  沈若初心中一揪，疼得幾乎窒息，卻很快緩了過來。

  「你這話說的，像是我沒人要了一般。以前沒有他的時候，我也過得很好，你忘了嗎？我還有那麼多的事要做，要經營那麼多產業，還要做好一個郡主的本分，本就分身乏術了，那王府的世子妃，就讓你姐姐去做吧。」

  她的眼前，浮現出陸逾白身著大紅喜服的模樣，屆時一定是顛倒眾生的模樣吧。

  可惜她也只能在腦海中想像了。

  溫念璃看著沈若初欲言又止。

  沈若初察覺到她的心思，道：「你有什麼話但說無妨，你我之間什麼時候說話還需要三思了？」

  溫念璃這才猶豫著開口。

  「若初姐姐，我知道你一向是十分驕傲的，可是你也知道，禹世子他心裡只有你一個人。我今日來之前，我父親母親他們托我轉告你一句話。」

  沈若初心中隱隱約約有了預感。

  「他們說，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不用將這樁婚事放在心上的，過一段時間之後，等沒人記得這樁婚事了，你跟世子還是可以大婚，你還是他唯一的世子妃。姐姐的牌位，我們會悄悄接回去。」

  儘管猜到了沈若初想說什麼，可溫念璃說完之後，沈若初還是驚訝了。

  她十分清楚溫清璃這個早夭的長女在宣國公夫婦的心裡有著怎樣重要的地位。

  就連溫念璃的名字都隱含了對她的懷念和追思。

  可以說，在溫慶麟和溫夫人的心中，這個孩子和溫辭、溫念璃一樣，一直都是活在他們身邊的。

  如今，陸逾白要和溫清璃成婚，那就一定會被他們十分重視地對待，而絕不會只當一個形式走個過場而已。

  他們一定會希望，自己的女兒哪怕是在九泉之下也可以擁有和他人一樣的幸福。

  可是，他們竟能說出「悄悄接回溫清璃牌位」這樣的話來，只為了成全她和陸逾白。

  沈若初到了此刻才真正意識到，當初溫慶麟說要收她為義女的話，並非只是在她拯救了整個國公府之後的客套話而已。

  他們夫婦二人，是有真的將她當做女兒一般來疼愛。

  他們固然是愛自己的長女的，可逝者已矣的道理和對沈若初的疼惜，使他們甚至可以迴避了自己對於親生女兒的心疼。

  可縱然如此，沈若初卻還是不能答應下來。

  「念璃，你記得替我謝謝國公爺和夫人，待我忙過了這幾日，定然親自登門探望二位。只是既然如今世子已然將要成為國公府的姑爺，我與他之間自然是絕不會再有往來，還請國公爺和夫人不用再為我憂心。」

  儘管她十分清楚宣國公夫婦的善意，可她也有她自己的驕傲。

  裕明帝為了拆散她和陸逾白不擇手段，而陸逾白也就這樣便輕易地屈服了，這樣的感情，她還有什麼堅持的必要？

  陸逾白明明十分清楚，裕明帝疼他如斯，絕不會因為他拒了婚便會對他或是聿親王府如何的，可他卻連掙扎一下都沒有就答應了下來。

  既然如此，她又何必再去獨自苦苦堅持？

  溫念璃愣了愣，明白了沈若初的意思。

  她也知道，沈若初決定了的事情，就不會再去輕易更改。

  難道這一切都沒有可以轉圜的餘地了嗎？

  溫念璃替沈若初覺得不甘，卻只能無可奈何地順應著她的決定。

  送走了溫念璃，一直以來堵在沈若初心口令她心頭壓得幾乎窒息的巨石似乎鬆動了一點，她深深地洗了口氣，重新投入到和惜夏盤帳的忙碌中去了。

  與沈若初的如釋重負不同，此時的陸逾白一點也不好過。

  再有不足一月便要做新郎官的他，從來沒有一日盼著時光慢點再慢一點的。

  他知道，一旦過了那一日，他和那塊牌位成了親，便是和沈若初此生再也沒有任何可回頭的餘地了。

  儘管宣國公夫婦告訴過他，只要他願意，隨時可以再娶，可是他卻了解沈若初的驕傲。

  她並非是不能理解他，他感覺得到，她沒有怪他。

  可她至多也只能做到不怪他了。

  而他自己，也不會再有勇氣去到她的面前，對她說出連他自己都覺得厚顏無恥的那番話來。

  既然當初是他自己做出了選擇，他便沒有了資格再去要求兩全其美。

  「世子，彭征來了。」

  一名下屬在門外輕叩了幾下。

  似乎所有人都知道陸逾白眼下情緒不佳，生怕打擾他一般，稟告事宜都是小心翼翼的。

  陸逾白是情緒不佳，卻也知道自己還有正事要做。

  於是抬起眼皮，對門外道：「讓他進來吧。」

  彭征如今仍舊按照陸逾白的安排，潛伏在成日裡雞飛狗跳的承榮侯府。

  對於江落雪嫁入侯府之後的遭遇他看得一清二楚，心中卻再沒有對當初沈歆瑤一般的憐惜，只覺得咎由自取四個字用在江落雪身上再合適不過了。

  當然，他留在侯府，並不是為了監視江落雪。

  他還有更重要的消息要向陸逾白稟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