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三章 逆女逼債

  笑完了，江落雪便還得為著自己今後的日子打算。

  上次給的銀錢已經「孝敬」完了，這幾日徐氏的臉色越來越陰沉，看著她的眼神也越來越充滿狠戾。

  江落雪實在是怕了在這凜冽的寒冬里跪在四面漏風的祠堂抄佛經的懲處了。

  她的十個手指頭往年從未凍傷過，可這個冬天早已腫得像是十根沒長熟的紅蘿蔔。

  

  若是這時候被罰，她是鐵定拿不住筆的。

  好在天無絕人之路，江落雪派出去的人回來，帶給了她一個天大的好消息。

  這個消息甚至比沈若初被陸逾白遺棄的消息更令她歡欣雀躍。

  寇氏找到了！

  原來不堪其擾的寇氏和何子平二人為了躲開江落雪連夜出逃，卻並沒有走遠，而是本著「燈下黑」的原則，來到了安京周邊的一個村子裡落了腳。

  何子平每日仍會喬裝一下，到城裡去賣肉。

  這一日便被江落雪派出去的人撞上了。

  也是這人運氣好，誰能想到這麼多日了，江落雪還沒放棄對他們的找尋呢？何子平才剛一放鬆了些警惕，便被認了出來，跟著找到了二人。

  那人沒有打草驚蛇，而是迅速地通知了江落雪。

  這一日何子平照舊挑著凌晨時殺好的豬肉出了門，寇氏便在院子裡收拾著滿地的血水，順帶著把剩下的豬下水收起來，準備午飯的時候烹飪一下。

  如今的寇氏，儼然已經是一個典型的市井婦人了。

  聽到身後院門被人推開，寇氏沒有回頭，張口埋怨道：「這是又忘了拿上什麼東西了？」

  沒聽到回音，她才遲疑轉頭去看，這一看之下卻是魂飛魄散。

  原來站在門裡的那個人，正是江落雪。

  如今的寇氏，見到江落雪時再也沒有了以前的慈母情懷。

  這兩年來，江落雪的種種所作所為，早已將寇氏對她的一腔內疚和慈愛消磨殆盡。

  寇氏如今對於江落雪，竟只剩下恐懼和厭惡。

  她怎麼也想不明白，自己一心一意關愛著、付出著、想要對她好的女兒，怎麼會是一個這樣黑心爛肺喪盡良心的白眼狼。

  寇氏還想要過自己的人生，她實在不願就這樣被江落雪敲骨吸髓啃噬一輩子。

  這才和何子平逃走了的。

  卻不想，江落雪竟然又一次地找到了她。

  寇氏手中的掃把掉到了地上。

  她的第一反應竟然是想要奪門而逃。

  江落雪自然看出了寇氏的恐懼。

  她帶著些諷刺的笑意，一步步走近寇氏，眯著眼睛語氣柔和，「怎麼，母親見了我，不高興嗎？怎麼跟見了洪水猛獸一般？」

  寇氏繃著臉，心底卻是止不住地在顫抖。

  「你，你怎麼找到這裡的！」

  江落雪笑意擴大了，「母親這話說的，像是不想見我一般。我就這麼讓你厭惡嗎？可是母親別忘了，我可是你的親生女兒！」

  寇氏四下里打量著，似乎在尋找能讓自己撤逃的後路。

  江落雪眼底閃出恨意。

  「怎麼，母親還要跑嗎？」

  她緩步走到房門口的一張藤椅上坐了下來。

  「別白費力氣了，我已經找了人，以後就每日守在這裡，盯著你們。你無論走到哪裡，我都是能找到你的，當然，鑑於這是由於你的行為導致的，僱人盯梢的這筆銀子，需要你出。」

  寇氏如墜冰窖。

  她果然還是沒有放棄要錢的打算。

  寇氏長久以來壓抑著的對她的怨氣終於爆發了。

  「你這個逆女！我怎麼說都是你的母親，就算我沒有養你長大，卻也是給了你生命的，後來這幾年，我已經在用心地彌補你照顧你了，為了你我甚至可以連我的命都不要！你究竟還想要怎麼樣？你去同你父親舉告我換來了若初一事我不怪你，因為我知道你是為了對付若初所以顧及不到我，可我還知道你甚至默許你父親想要毒死我的行為而不曾加以絲毫阻攔，就連若初那時候都知道替我求情，求你父親...」

  「住口！」

  江落雪忽然大吼起來。

  「你別在我面前提那個賤人的名字！」

  寇氏嚇了一跳，看著瞪著眼睛的江落雪，越發真切地感受著她的瘋狂可怕。

  「她是個什麼東西，也配和我比？我原本該是堂堂正正的尚書千金，沈家的一切都該是我的，而她呢？她不過是不知道從哪裡抱來的野種，一個上不了台面的野丫頭，她有什麼資格和我相提並論姐妹相稱？！」

  說著，她將憤怒的目光轉向寇氏，「這一切都是你啊，是你造成的！你讓一個粗野的貧賤女子享受了本應屬於我的一切，而我，卻落得如今這樣的地步。我不該怪你嗎？我不該找你補償嗎？」

  寇氏被江落雪接連歇斯底里的吼聲驚得連連後退。

  原來撕下了平日裡柔弱外表的江落雪，竟然是這麼駭人。

  儘管早已心中冰涼一片，可江落雪卻還是能一再地激起她心中的寒意。

  「你，你想怎麼樣？」

  寇氏退到了一棵樹的前面，後背抵在樹上，才勉強支撐著自己沒有摔倒。

  江落雪整理了自己的情緒，重新恢復了平靜，露出令人心驚的笑容。

  「不怎麼樣，我就是想，讓母親把該屬於我的，都給我。」

  寇氏心中一凜。

  「我手裡如今真的沒有多少銀子了，落雪，你別再逼我了...」

  寇氏的聲音已然不覺間帶了哭腔。

  江落雪像是沒有聽到她的哭訴一般，伸出了一隻手。

  「我知道你還要生活，我也不難為你，給我五千兩，從此以後你我恩斷義絕，我絕不再來找你，也不會有人知道你的消息。」

  「五千兩？」

  寇氏震驚了。

  江落雪已經前前後後從她這裡拿走了三四千兩，她這麼多年從沈府中剋扣出來的，總共也不過幾千兩，如今哪裡還有五千兩給她？

  「怎麼，不捨得？」江落雪諷刺道：「剛才不還說為了我連命都可以不要嗎，區區五千兩，就割肉一樣了？」

  說著，她眼珠一轉，看到了何子平平日裡用來殺豬的那把刀。

  「要不然，我就讓你試一試，究竟是割肉疼，還是拿錢更疼怎麼樣？」

  說著，江落雪過去撿起了地上的刀，朝寇氏走去。

  寇氏遍體生寒，卻像被釘在了樹上一樣，動彈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