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七章 說媒

  陸晏隨軍出發後的第四日，沈若初去尋溫念璃陪她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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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念璃自那日起，便時常會悶悶不樂地獨自發呆。沈若初知道她是擔心陸晏，便在無事的時候邀她一同出門散心。

  因著溫念璃喜好熱鬧，這日沈若初更是將陸晚、沈歆瑤和常嫣都請了過來。

  沈歆瑤和常嫣現下都在陸晚的學院裡教課，沈歆瑤教琴，常嫣教女紅，數月時間也帶出了不少女學生。

  且二人在相處中也漸漸地成為了至交好友。

  若是放在往常，誰能相信這個工部尚書的庶女和與其父並不對付的兵部侍郎的嫡女能夠成為閨中密友呢？

  經歷了家中變故的常嫣，褪去了年少的青澀和原本的怯懦，如今沉靜成熟起來後，反而多了一份以往沒被人注意到的嫻雅韻致。

  除了去陸晚的女院教課，她也會去沈若初的織造坊幫忙指點那些新手女工，忙碌起來之後，失去親人和遭遇家庭變故的痛苦衝散了一些，臉上也開始不時露出一抹滿足而充實的笑容來。

  幾人在望江酒樓找了間包房，席間飲酒作曲相談甚歡，一個不注意，便都喝得有些微醺了。

  沈歆瑤喝了些酒還拖著沈若初的手臂不肯放開，直嚷道自己不配做這個姐姐，吵著要讓沈若初做姐姐，自己做妹妹。

  而溫念璃則是拿著陸晏臨走之前送給她的一枚玉扳指反覆把玩，似乎隔著那玉扳指還能觸碰到陸晏的溫度。

  常嫣則是坐在窗前，趴在窗子上對著樓下的人群發呆。

  剩下的陸晚，因為懷有身孕而不能飲酒，便成了唯一一個保持了清醒的人。

  她坐在沈若初的身邊，看著這一屋子平日裡儀態萬方不得有失的京中貴女們卸下了平日裡的矜持之後，展現出最真實的一面。

  說也奇怪，沈若初並沒有比其他人少喝多少酒，此刻頭腦卻仍舊十分清醒，她甚至頗為自嘲地想著，或許自己是減去了前世的體重，卻繼承了前世的酒量。

  前一世，因為胖，她對於食物的吸收消化能力很強，對酒也是一樣。

  這一世，雖說不胖了，酒量卻還是一樣地好。

  沈若初輕拍沈歆瑤的後背安撫著喋喋不休的她，一面無奈地朝陸晚笑了笑。

  陸晚回給她一個笑容，道：「若是放在三年前，我真不敢相信，我會和這麼多的朋友坐在這裡把酒言歡。」

  沈若初促狹道：「那是，當初大名鼎鼎的明珠公主，橫名在外，誰敢接近你啊？」

  陸晚佯怒，瞪了她一眼，「我這麼橫，你不還是和我成了朋友？」

  沈若初腦海中浮現出當初在上元燈節第一次見到陸晚的情形，當時她就覺得這位公主與傳言中囂張跋扈的形象不甚相符。

  後來的相處中，她才慢慢明白，其實陸晚不過是性情直率，曾經當眾懲治了幾個欺男霸女的惡徒子弟，便被這些人的家族添油加醋地將她蠻橫的事跡傳播開來。

  又加之有寶珠公主陸曼這盞不省油的燈，惡名在外，尋常百姓哪裡真正知道哪個是明珠公主哪個又是寶珠公主，便將這些帳一併算在她們兩個人的頭上了。

  說到底，陸晚的不少惡名不過是替陸曼頂鍋了而已。

  提及陸曼，陸晚的眼中現出一抹擔憂。

  不管怎麼說，那也是她的妹妹。

  如今兩國交戰，作為和親公主的她，在北桑的處境會是如何，的確由不得人不擔心。

  「念璃說，睿王殿下和她說過，此次出戰凱旋而歸時，便會將寶珠公主帶回來。何況，她畢竟貴為公主，又是北桑皇子的正妃，北桑那邊應該不會過分為難她才是，你也不用太過擔心。」

  坦白說，陸曼會怎麼樣，沈若初並不關心。

  對於這個處心積慮一再謀算她的人，她能做到不記仇不報復已經是寬仁了。

  但陸曼是為了兩國之間的和平而遠嫁北桑，且她的遠嫁也與沈若初的反擊脫不了關係，更何況她還是陸晏和陸晚的妹妹，也是陸逾白的堂妹，便是為了他們，她也會說服自己放下過去的恩怨。

  陸晚嘆了一聲，抓住沈若初僅剩一隻尚算自由的手。

  「若初，有時候我覺得緣分這東西很是奇妙。我與曼兒之間本該是至親手足，卻是遠遠不如和你與念璃之間這般親密無間，看來這血緣關係實在不是判定人與人之間遠近的唯一標準。」

  不是嗎？

  沈若初想起了寇氏。

  她當初對自己和對江落雪迥異的態度，不就是因為血緣關係的差異嗎？

  無論自己如何接近，卻始終沒能走入她的內心，而江落雪再如何作惡，卻依舊能被她當做心頭至寶。

  只能說，人和人秉持的觀念是不同的吧。

  沈若初的目光在室內幾人身上一一划過，誰能想到曾經毫無瓜葛甚至頗有齟齬的幾人，如今會在這裡歡聚一堂呢？

  曾經因為嫉妒而數次算計她的沈歆瑤，怡王一黨中的後代常嫣，江落雪曾經的義妹溫念璃，還有一位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公主。

  這樣風牛馬不相及的一群人，如今卻能毫無芥蒂地坐在一起對酒當歌，如此看來，人生的際遇實在是奇妙。

  正感慨間，一名丫鬟敲開房門走了進來。

  對陸晚和沈若初行了禮之後，丫鬟走到溫念璃的身邊，對她耳語了幾句。

  溫念璃的神色有些異樣，揮了揮手，讓丫鬟出去了。

  沈若初見溫念璃神色不對，同陸晚對視了一眼後，走到了溫念璃身邊坐了下來。

  「念璃，你沒事吧？」

  溫念璃苦笑了一聲，搖了搖頭。

  「沒什麼事，只是覺得很可笑。他才剛走，竟然就有媒人迫不及待地登了國公府的門。」

  沈若初有些驚訝。

  宣國公府除了那個早夭的長女之外如今一共只有兩個孩子，一個是長子溫辭，另外的一個，便是溫念璃了。

  可溫辭早在半年前已然同太常寺卿家的千金定了親，原本今冬就要成婚的，是由於突發戰事才延遲了婚期。

  那這媒人上門便只有一個目的了。

  給溫念璃說親。

  「媒人要說的，是哪家的公子你知道嗎？」沈若初雖然覺得有些意外，心中卻還有另一個猜測。

  會不會是陸晏臨走之前，有意留給溫念璃的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