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七章 漫長的懲罰
2024-06-12 18:08:53
作者: 夭夭漣漪
皇后抬起一雙被浸潤濕了的眼睛看向沈若初。
「是的,沒錯,是我設計了她,讓她和聿親王發生了那樣的事,懷上了聿親王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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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那也是因為,那個時候也只有聿親王能夠保護得了她了!」
保護?
沈若初起先疑惑,很快卻又反應過來。
皇后不管她是不是懂了,仍自解釋道:「皇上在和我成婚以後的短短數月先後娶了多位側妃,可那個時候的我,卻以為他不過是為了大業而不得已為之,對他充滿了理解和體諒,可直到我看到那個叫做稚芸的女子時,我才明白,他不過是因為娶的那個人不是她,所以才再娶多少都無所謂了。甚至是後來他納回來的那些人里有不少是與那女子容貌相似的,他分明是得不到她卻又忘不了她啊!
可深宮後院裡的女人,又有幾個是願意看著自己的男人心中另有所屬的?當時不僅是我,稚芸她已經成為了不少人的眼中釘……」
沈若初想到了佟貴妃。
她並不懷疑皇后的話,嫉妒有的時候真的可以令人面目全非的。
「我背著皇上——也就是當時的太子——去找了稚芸,我沒想到,她的性情竟是如此豁達通透,我那時候才知道她和皇上的相識,也知道早在我們這門婚事乍定時,她便已決意離開了,我更沒想到的是,我們後來成了朋友。」
朋友?沈若初再次感到意外,卻並不懷疑皇后的說辭。
她沒有理由在這個時候騙她。
「我曾經試著提出,倘若稚芸願意,我可以幫她入潛邸,陪在他的身邊,甚至答應她只要她願意,我們可以平起平坐,可是,她拒絕了。」
沈若初對於稚芸的選擇毫不意外。
她是那樣驕傲的一個女子。沈若初毫不懷疑,倘若當初裕明帝在她與至尊之位之間猶豫的時候,稚芸只需使出尋常女子的撒嬌之術,或許當時那個男人便邁不動腳步了。
可她沒有。
這樣的一個女子,又怎麼可能答應皇后那樣的邀請呢?
「我原本也想著,就這樣吧,他只是心裡有她,可在他身邊的人,終究是我,時日久長,我終歸是能夠得到他的一點點感情吧。可是有一日我卻聽到,他和心腹說,總有一日,他還是要將稚芸接回身邊的,到那時候,他的身邊便再也沒有別人了。」
當年的皇后不懂夫君這句話的意思,如今的沈若初也不懂。
他這話,是說日後會遣散自己身邊的這些女子,還是乾脆讓她們全部消失?
一個人瘋狂起來能為了自己求而不得的人做出多喪心病狂的事,她們實在難以估量。
「那時候,我真的慌了。我從知道要嫁給他時,便也清楚自己身上的使命,無論是被休棄還是被殺害,這都絕不是我當時來到他身邊想要的結果。可我沒有別的辦法,便只能讓稚芸徹底地斷了他的念想……
即便如此,我也還是不想害了稚芸。
我知道聿親王對稚芸的用心不比皇上少,也知道,稚芸是他可以拿命去護著的人。稚芸若是和他在一起,皇上身邊的那些女子便也不敢再輕舉妄動對她做什麼,於是我趁著有一日下雪,將稚芸約在了她最喜歡的那片梅莊……
後面的事情,你應該都已經猜到了。我只是沒有想到,當日稚芸清醒之後,竟然獨自一人悄悄離開了那裡,以至於很長時間裡聿親王都不知道她肚子裡的孩子就是他的。
我後來去找過稚芸,試圖向她道歉,可她沒有見我,只是讓人送了一封信給我。她說她並不恨我,因為她原本就是要離開的,只是這個孩子來得突然,她一時不好面對聿親王,雖然最終還是留在了他的身邊,可卻無論如何不願做他的王妃。」
這樣的結果,是沈若初有些沒想到的。
她沒想到,稚芸從頭到尾都很清楚是誰設計了她,卻始終選擇了三緘其口。
皇后有錯嗎?
她固然是有錯的,為了維持自己的體面為了自保,她不惜將自己的好友陷於難堪境地。
可在當時那樣的情形下,身為一個背負高門使命、許多事情都不得不違背本心的太子妃,她能做的選擇,又有多少呢?
一個女子,在父母媒妁之約便定終身的世道中,渴望得到夫君的一份垂憐,這又有什麼錯?
說到底,若非當初的五皇子得隴望蜀,心中放不下稚芸卻又貪戀滔天的權勢,這一切便都不會發生了。
何況,皇后在當時,也並非全然沒有為稚芸考慮過的。
可以說,在稚芸和裕明帝之間已無可能之後,聿親王已經是稚芸最好的選擇了。
只是她用了一種並不光彩的方式促成了這件事罷了。
緊接著,稚芸又說出了一件令沈若初更意想不到的事。
「這件事,早在多年前,我便已經同皇上坦白過了。」
如果說方才的事只是令沈若初有些意外的話,此刻的她便是十分震驚了。
以皇上對於稚芸的用情至深,皇后向他坦白了這件事後,他又怎麼可能會輕而易舉地原諒了皇后,甚至是在他登基之後還封了她為後?
皇后看出了她的不可置信,悽然地勾了勾嘴角,露出一個像哭一樣的笑容。
「你難道從來沒有想過,為什麼本宮陪在皇上身邊的時間最久,可膝下卻唯有一個玉珠公主?玉珠當初走的時候,本宮也還年輕,可那之後,我卻再也沒有自己的一個孩子,你沒想過這是為什麼嗎?」
沈若初自然是覺得奇怪過的。
只是,她只以為是皇后的身子虛弱不易有孕所致的,從來沒有往別的方面想過。
若是皇上刻意冷落,那皇后當初又是怎麼會有玉珠公主的呢?
「如今到了這時候,本宮也不怕你笑話了,本宮在這深宮之中維持了近二十多年的虛假體面,也真的是累了。」
皇后環顧了一眼周遭,發出了一聲嘆息。
「自我向他坦白那日之後,他便再沒碰過我了。至於玉珠,不過是我不甘心,在一次他例行公事地來我宮裡做樣子的時候,在他酒中下了藥後,才有的。從那之後,他在我宮裡,便是連一口水都沒再喝過了。」
竟然會是如此!
這些年來,裕明帝給足了皇后表面上的敬重,維持著她的尊貴和體面,可背地裡,卻是將她囚禁在這座宮殿之中,用這種殘酷而冷漠的方式一直在懲罰著她、羞辱著她。
為了她當初犯下的錯。
這樣的懲處,也該夠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