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五章 為何是你?
2024-06-12 18:08:49
作者: 夭夭漣漪
臨別時,沈若初拿走了塗掌柜取下來的那隻耳墜。
這樣的東西,便是如今她要留下,塗掌柜也是斷斷不敢再戴了的。
「塗掌柜,今日的事,你斷斷不可再同旁人提及,這耳墜我今日拿走之後,你便就當這事從來未曾發生過。」
她這麼說,也是為了塗掌柜好。
塗掌柜自是聽得出她的好意。
「沈姑娘放心吧,我曉得的。」
看沈若初要走,塗掌柜又道:「姑娘,那畫像上的姑娘,是你什麼人?」
沈若初站住,回頭看她。
塗掌柜笑笑:「沒什麼,我只是覺得,那一定是對你來說十分重要的人吧,你方才的語氣實在是太過於擔心了,若不是你們長得不像,我都要以為,那位是你的什麼親人了。」
沈若初笑笑,「誰說親人一定要是長得很像了?」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𝐛𝐚𝐧𝐱𝐢𝐚𝐛𝐚.𝐜𝐨𝐦
回到安京的沈若初沒有回郡主府,而是徑直進了宮。
如今她身為郡主,出入皇宮已經沒有太多限制。
只是雖進宮次數不少,專程去拜訪皇后的,這還是頭一次。
皇后對於她的到來顯然十分驚訝,但還是溫和地表示了歡迎。
皇后宮中一向不喜奢華,近身服侍的也唯有一名嬤嬤和一名大宮女而已。
沈若初行了禮被賜了座,捧著宮女端來的茶水掙扎了一陣子後,抬眼對皇后道:「娘娘,若初有些話想單獨和您聊一聊,不知娘娘是否允准?」
皇后的詫異在眼角逐漸擴大。
沈若初和寧妃的的子女一向交好,皇后不是不知道。
身為後宮之主,她向來對六宮一視同仁,甚少偏頗,故而既不會因沈若初和陸晚關係好的緣故而親近於她,也不會因她和陸曼的交惡而對她產生偏見。
更無從談起私交一說。
雖說皇后對沈若初的印象不錯,也曾恩賞過她不少東西,但那不過是建立在她這個賢內助要協助裕明帝拉攏人心的基礎上。
如今沈若初忽然要同她講悄悄話,這令皇后感到不解,且不安。
但她猶豫了片刻之後,還是抬起手來,對身旁的嬤嬤和宮女示意了一下,讓她們下去了。
即便是與沈若初並沒有過多的往來,皇后也仍然相信,沈若初是不會做出不利於她的行為的。
當鳳儀宮內只剩下沈若初和董皇后二人後,沈若初拿出了那隻耳墜。
「皇后娘娘,此前蒙您照拂,若初曾有幸在您的殿內更衣,無意中得見您當年與皇上的定情信物丟失了一隻。今日若初來,便是想告訴娘娘,您的這隻耳墜,若初替您找到了!」
說著,她站起身來,走到皇后面前,雙手捧著那隻耳墜,舉到了皇后的眼前。
董皇后的臉色變了。
她不可置信地站起來,走到了沈若初的面前,用手捏起那隻白玉耳墜,仔仔細細地一遍又一遍打量著。
「這,這真的是本宮那隻耳墜?你是在哪裡找到的?」
因為激動,她的嗓音甚至有一些微微發顫。
只是沈若初不知道,她這激動究竟是對於珍愛之物失而復得的驚喜還是觸及某段回憶的心虛。
她悄悄抬起眼看了一眼皇后,卻看不透她不斷變換的臉色中隱藏著的情緒。
「回娘娘的話,不久之前若初出了趟城,這城外有一間頗有特色的酒莊,叫做如故梅莊的,不知娘娘可曾聽過?」
沈若初不出預料地看到,董皇后的臉色變得煞白。
「這,這是那酒莊的人給你的?」
沈若初搖了搖頭。
「這是若初自己撿到的,說來也是巧了,那日禹世子約臣女前往這酒莊用餐,原意本是同臣女傾訴一樁舊事,那舊事正是發生在那酒莊內的,誰知飯畢我們準備離開時,我卻忽然在那房間塌下的角落中看到了這隻耳環,當時它的身上可是積了一層厚厚的灰塵,想來落在那裡已有些年數了。」
十幾年都沒有被發現,可見這些年裡都不曾有人用心打掃過。
為了保全塗掌柜的性命,沈若初便唯有暫時抹黑她酒莊內的衛生狀況了。
儘管皇后賢良仁厚的名聲在外,可畢竟事關重大,誰知道皇后會做出些什麼事來呢?
只有酒莊的人對此事一無所知,皇后才不會去找她們的麻煩。
皇后對於沈若初的話不知是信了還是沒信。
她低頭摩挲著這隻耳墜,好半晌後才走到梳妝檯的銅鏡前面,將那裡擺放著的另一隻耳墜取了下來,放在一起細細把玩著。
「皇后娘娘,請恕臣女冒昧,您就不想知道,禹世子前幾日同臣女說的,是一樁什麼舊事嗎?」
沈若初顧不得害怕,盯著皇后問道。
皇后一怔,「禹世子的舊事,和本宮似乎並沒有什麼關係。」
「可此事,並非是禹世子自己的事,而是有關他的生母和父王之間的一段往事。」
沈若初的目光迎上董皇后驟然投來的威視時並未閃躲。
二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誰都沒有要先退卻的意思。
好一陣子之後,董皇后終於先敗下陣來。
「聿親王的故事,本宮也沒什麼興趣。本宮今日有些乏了,長寧郡主若是沒有別的事,便先離去吧。今日你幫本宮找回了這隻白玉耳墜,本宮記在心裡,必定會請皇上再行封賞。」
沈若初行了一禮,卻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皇后娘娘,您對於自己的耳墜丟在了數十里之外的一座酒莊中,就沒有覺得奇怪嗎?」
皇后的聲音變得有些生硬。
「這有什麼,許是當時伺候本宮的宮女一時貪心,將這耳墜盜竊了出去意圖變賣,或又因為別的緣故丟在了那裡也未可知。」
沈若初此時已然顧不得後果,頗有些咄咄逼人的架勢了。
「若是如此,那皇后娘娘定要查出當年伺候的宮女,好好審問一番,查明真相才是。」
皇后並非是濫殺無辜草菅人命之人,沈若初是知道的。
皇后果然愣住了。
她似乎忽然意識到,倘若自己編織出一個謊言,便需要用一個又一個的謊言去圓這個謊言。
可她這些年來,為了這個謊言所付出的代價,還不夠嗎?
終於,皇后苦笑了一聲。
「你是不是早就已經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