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三章 一隻耳墜
2024-06-12 18:08:45
作者: 夭夭漣漪
沈若初所說的那另一隻墜子的主人,陸逾白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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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是當今的皇后,董熙兒。
此前沈若初初次應邀入宮赴宴,卻險遭常妃和寶珠公主陷害,以先玉珠公主喜穿服飾設計於她,意圖引發皇后的不快。
後被沈若初機智化解,又幸得皇后垂憐撫恤,命人帶她去了自己宮中賜了新衣換上。
而就在沈若初在皇后宮中更衣時,她無意間看到皇后的妝檯一副十分精美的展架上擺放了一隻缺了同伴的耳墜。
當時她還曾好奇地問了宮女一句,方才得知,那副耳墜是當日裕明帝尚未登基,求取皇后娘娘時下的聘禮里的首飾,對於皇后可謂意義非凡。
然而後來卻不慎被宮女弄丟了其中的一隻,自此之後,這剩下的一隻白玉牡丹耳墜便只能日日掛在那銅鏡前面聊以觀賞了。
沈若初雖對金玉之物研究不深,卻也認得出那白玉的品質極為上乘,而那耳墜的雕刻技藝更非常人所能及。
這樣的耳墜只一副怕已是孤品,斷不會出現兩隻一模一樣的,因此,塗掌柜所戴的那一隻,很有可能就是皇后當初遺失的那隻。
只是,為什麼皇后的耳墜會出現在安京城郊一間酒莊的掌柜身上呢?
皇后喜愛的,向來是雍容大氣的牡丹,而並非梅花。
且她應是沒有這樣的閒情逸緻來此賞景的。
「皇后娘娘宮裡的宮女說是當初灑掃的宮女不甚弄丟了那另外的一隻耳墜,但我總覺得此事頗多蹊蹺。」
沈若初沉思著,吩咐陸逾白道:「逾白,此事還要你從中調查,弄清楚事情的真相。」
陸逾白疑道:「你該不會是懷疑,皇后同當年的事有什麼關係吧?」
他下意識地認為不可能。
董皇后端莊仁厚,向來淡泊,從未曾聽說她與宮中哪位嬪妃有過拈酸爭寵之時,而後宮之中的眾多失勢嬪妃和皇子公主也是在她一視同仁的照拂之下才得以有一線生機。
這樣的一位後宮之主,何至於要處心積慮地設計他的母親?
沈若初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污衊皇后罪責滔天,她不想僅憑自己的直覺便做出判斷。
陸逾白很快便將沈若初要他查證的幾件事查了個清楚。
當年皇上求娶皇后之時,還尚未被立儲。
但二人婚事定下不久,立儲一事便塵埃落定,裕明帝被封了太子之後搬去了潛邸,不久之後舉行了大婚。
陸逾白的人仔仔細細地打聽梳理了一遍,確定了皇后自潛邸搬入皇宮時便未曾有人見過她佩戴那副白玉牡丹耳墜,在宮中第一次拿出來時,那耳墜便是單只的。
由此可知,那耳墜是還在潛邸時,便被人弄丟了的。
可,他的人卻也並未打聽到在潛邸中時有哪個宮女曾受過重罰的。
弄丟了太子和太子妃的定情之物,這樣的罪過非同小可,縱使皇后寬仁可以不計較底下人的過失,可這藐視皇威的罪名扣下來,誰能擔當得起?
當日沈若初為求脫身,有意撞碎了裕明帝賜給寧妃娘娘的琉璃盞,寧妃尚且需要做個樣子責罰一番,何況是一介宮女?
除非,那耳墜根本就不是哪個宮女弄丟了的。
若真是如此,那當初董皇后去過那如故梅莊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沈若初決定,再去梅莊一次。
這一次,她是獨自前往的。
事關陸逾白至親,她不願他第一時間直面真相。
面對沈若初單刀直入的逼問,那位塗掌柜起先還不認,一口咬定,那副耳墜是自己多年前於安京城中購得。
「今日我只身前來,便是不願陷塗掌柜於麻煩之中。若是塗掌柜執意不肯告知真相,那便也不能怪若初不顧這份相識之情了。」
沈若初一改上次的熱絡親切,拋出的話鏗鏘有力。
塗掌柜臉色變了變。
「沈姑娘這話,什麼意思?莫不是姑娘覺得,這耳墜是我偷竊而來?若是如此,姑娘便只管報官去,又何須來同我說這麼多?」
沈若初露出憐憫嘲諷的笑。
「塗掌柜當真以為,只要不是你竊取的,便可高枕無憂了嗎?那我不妨先告訴塗掌柜,這耳墜的真正主人是誰。」
說著,她輕啟朱唇,湊近了塗掌柜道:「我曾經在宮中一位貴人的寢殿中,見到過另一隻一模一樣的耳墜。這耳墜,乃是宮中丟失已久的御賜之物。」
塗掌柜被嚇了一個激靈。
宮中遺失的御賜之物,竟然出現在了她的身上,這要是鬧到官府去,便是她再如何申辯不是自己偷盜所得,只怕那些官老爺們也保不住她。
「姑娘,你怕不是在誑我吧,這...這怎麼會是御賜之物,這不過是、是我撿來的一個小玩意兒罷了!」
話雖這麼說,塗掌柜還是飛快地將那隻耳墜從耳朵上取了下來,像扔什麼燙手山芋一般將那耳墜扔在了沈若初的面前。
沈若初撿起耳墜,拿到塗掌柜的面前。
「塗掌柜也是見慣世面之人,您仔細看看便知道,一二十年前能有這般雕刻工藝的,除了宮中的琳琅司可還有別的地方別的人?」
能將一塊上好的白玉雕刻成兩隻栩栩如生的牡丹,使它雖只有綠豆大小卻花瓣層層簇擁宛如新綻,這樣的技藝即便放到現在也是十分難尋的。
再加之那白玉的質地絕非塗掌柜後來搜尋的另一隻贗品耳墜所能相比,她幾番打量之下,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難道,你說的竟然是真的,這耳墜,竟真是宮裡的東西?」
塗掌柜失神地自言自語,眼中一片驚惶。
擅自佩戴御賜之物,她有幾個腦袋也賠不起啊。
沈若初看出了她的惶恐失措,開口安慰道:「塗掌柜不必驚慌,我與塗掌柜一見如故,也很是欣賞塗掌柜身為女子卻能自立的堅強和這梅莊的獨特創意。我說了今日我獨自前來,並非是要陷塗掌柜於囹圄之中,我只是想弄清楚與故人相關的一些舊事而已。」
塗掌柜抬眼看沈若初,此刻目光中已經少了幾分牴觸和戒備,多了幾分祈求和信任。
「沈姑娘,也是宮裡人?」
沈若初不置可否,依舊沉默地看著塗掌柜。
「也罷,知道得越多,對我而言可能不是一件好事,姑娘想知道什麼,就儘管問吧,只要我知道的必定會知無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