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二章 舊事
2024-06-12 18:08:43
作者: 夭夭漣漪
「我母親喜梅。」
陸逾白說道,「這裡,據說是她生前曾來過的地方,而我父王,也曾為了她來過此處。」
陸逾白說著,臉色有些不自然起來。
「前幾日,父王帶我來過這裡,並在這裡將這支梅花簪子給了我,也是在這裡,我才聽他講起過他們的過往。」
陸逾白看向沈若初頭頂的那支梅花簪。
「我父王和母親便是在這裡被人設計了,才有了我。」
原來如此。
沈若初眼前出現稚芸那張風華絕代的臉。
也對,除了她,還有誰能配得上這裡的景致?
「那你父王至今都沒有查出來,究竟是誰設計了他們嗎?」
陸逾白搖搖頭。
「當初我母親原本是屬意皇伯父的,後來皇伯父因現實所迫不得已另娶他人,我母親不願委曲求全,本欲離去,卻在此處和我父王相遇,並意外有了身孕,這才留在了王府。
那日的事,父王始終未曾查出端倪。他只知道,有人以我母親的名義邀她那一日來到此處,當他踏進那間屋子時,屋子裡是空的。後來不知什麼時候他暈了過去,當他醒來時,身邊空無一人,他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一直到我出生之後,他通過多方打聽才確認下來,那一日我母親也在這裡,並且曾與他同處一室。只是我母親事後不能接受,醒來後先行離開了那裡。
這一事實我父王后來也向我母親做了求證。
想來當初...那房內應是被人動了手腳的。」
事關他的父母雙親,陸逾白說得隱晦,但沈若初明白,他所說的「手腳」定然是指,有人在那屋子裡下了藥,在他昏過去之後又將稚芸送入了那屋內,並以另一種藥物致使聿親王和稚芸意亂情迷,做出了逾越之舉。
此後,稚芸有孕,便留在了王府。
可,聿親王是被人誘騙著來到了這裡,那稚芸又是怎麼來的呢?
又是誰,將她送到了聿親王的身邊?
若非是在過往的經歷中,對於稚芸的性情有了十足的了解,沈若初幾乎會以為,這是由她自導自演的一齣戲了。
可,按理來說,稚芸應該是對那個設計了她的人十分清楚的。
但她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都始終保持了緘默,未曾向任何人吐露過,那個人的真實身份。
而這個地方,她也再也未曾踏足過。
聿親王同樣也不曾再來過,一直到前幾日之前。
想來,今日陸逾白帶她過來,也是為了懷念自己的母親吧。
在無限的唏噓和感慨之中,沈若初陪著陸逾白就著滿屋的清冽香氣用完了這頓梅花宴。
原本準備結帳離開的沈若初在走出小屋之後卻忽然起了興致,對陸逾白道:「今日來都來了,我們不妨在這梅莊中好好欣賞一番,也不枉走了那麼遠的路趕過來。」
對於她的提議,陸逾白自是毫無異議。
二人攜手在次比鱗櫛的花樹和小屋中徜徉著,間或撿起一支落在地面的寒梅在手中把玩。
今日雪落得突然,這如故梅莊中,除了他們之外,竟再沒別的客人,故而此刻這一方天地便似只屬於他們二人一般,靜謐而美好。
直到天色暗下來,又實在是有些累了,二人才興盡而返。
「今日既叨擾了這麼久,我們總該去跟掌柜的道聲謝才是。」
這梅莊的客人向來是離席時將銀錢置於小屋桌面上即可的,甚少會有客人專門跑到那進院落里專門去結帳,也就沒什麼人見過這梅莊掌柜的真面目。
二人踏入小院時,正在廊下自斟自飲著的一名中年女子有些意外,但很快熱情地迎了過來。
「二位客官可是吃好喝好了?小店招待不周,二人多包涵。」
趁著陸逾白寒暄間,沈若初笑著打量眼前的女子,只見她一身紅衣分外明媚,雖是徐娘半老卻風韻猶存,舉手投足間都散發著十分迷人的風情。
這位,應該便是這如故梅莊的東家或是掌柜了。
誰能想到,經營起這樣一座頗具特色的酒莊掌柜,竟是一名女子,還是這樣一個美艷的女子。
沈若初的目光在看到這女子的耳垂時,頓住了。
「塗掌柜這副耳墜甚為別致,一眼看去便知價值不菲,只是不知塗掌柜為何要雙耳佩戴兩隻材質款式不盡相同的耳墜?」
方才在陸逾白與這中年女子的交談中,沈若初已經探聽得知,這女子姓塗。
聽沈若初問到自己的耳墜,塗掌柜愣了一下。
她下意識地抬手捏了捏右邊的那隻耳墜,這才笑著解釋道:「這兩隻耳墜本就是一對,這耳墜上的牡丹花皆是以一樣的白玉雕刻而成,只是大小不一意為子母墜而已,如今安京城中不也有這樣相似卻不相同的款式嗎?」
安京城中近兩年的確是開始漸漸流行起了這樣一副之中款式不同的首飾。
如此說來,這塗掌柜的耳墜也沒什麼稀罕的。
「讓塗掌柜見笑了,這安京城中自然有的是五花八門的首飾物件,只是卻沒一個人能像塗掌柜一般,將這子母墜佩戴出如此風姿來,自然是讓人挪不開眼了。」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古人誠不欺我。
沈若初一席話逗得塗掌柜開懷大笑,一時間花枝亂顫起來。
陸逾白有些奇怪,沈若初向來並非喜好金玉之人,平日裡梳妝打扮也未見得十分上心。
今日怎麼會對一個陌生人的一副耳墜起了興趣?
即便是那耳墜看起來頗為貴重,可沈若初又豈是那般沒有見識之人?
好在陸逾白很知趣地選擇了不問,只默默聽著沈若初和那位風情萬種的塗掌柜你一言我一語地攀上了交情,倒把他晾在了一邊。
好容易二人結束了攀談,沈若初又向塗掌柜表達了謝意,才隨同陸逾白一道告辭離開。
上了馬車,陸逾白終究沒忍住心中的疑問。
「你很喜歡她那副耳墜?」
倘若沈若初喜歡,就算是將安京城翻個底兒掉,陸逾白也是要給沈若初尋到一副一模一樣的。
沈若初搖了搖頭,「你找不到了,就算你找遍整個安京城所有的首飾鋪子,也絕找不到一副一模一樣的出來了。」
陸逾白又是一愣,她什麼時候對這些東西這麼了解了?
「因為那耳墜不是現下流行的款式,更不是如塗掌柜所說的與那另一隻是一副。那隻大的白玉牡丹墜子的另一隻,我曾經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