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二章 幾家歡喜
2024-06-12 18:08:24
作者: 夭夭漣漪
江落雪畢竟是初次成婚。
儘管早已對男女之間的情事並不陌生,與鄭君牧也沒了最初的激情跟熱烈,但成婚畢竟是人生的重要轉折點,沒有幾個女子會對婚後的生活毫無憧憬,江落雪也不例外。
她沒想到,兜兜轉轉過了這麼久後,自己終究還是嫁給了鄭君牧。
說來也怪,這鄭君牧像是和她鄭家的姑娘結下了什麼節一般,繞來繞去,就是離不開她們。
起初是想求娶沈若初,後來卻娶了沈歆瑤,再後來還是調轉頭來,把她娶進了門。
說到底,這或許就是他們的緣分吧。
如今的江落雪倒像是忽然想開了一樣。
做不成王妃,做個侯府夫人也算體面,總歸是可以先擺脫她眼下的處境。
再說了,日後的事情,誰說得准呢?
沈歆瑤那樣的人,都可以提出和離,自己未來倒也未必真就在這一棵樹上吊死了。
只是,無論是對這門婚事興致怏怏卻仍舊是堅持求娶的鄭君牧,還是急急上了花轎對未來充滿了期待的江落雪,他們似乎都忘了一個人。
前怡王陸廉。
鄭君牧與江落雪在天香茶樓私會時,未曾想過後面的事情會發展到這般地步,更沒想過自己竟會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和沈歆瑤和離繼而又火速與江落雪成婚。
自然也就不會考慮到陸廉得知此事之後的態度。
直到拜完堂後,二人被送入了洞房,鄭君牧面對著已然成為了自己新婚妻子的江落雪時,才忽然如夢初醒般地想到,若是陸廉得知此事,會怎麼樣?
已成定局的認知使鄭君牧逐漸清醒過來。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似乎已經離很久之前的初心越來越遙遠了。
原本是為了要得到沈若初,才會答應與江落雪和沈歆瑤在福源寺共同設計沈若初,以和她生米煮成熟飯。
可沒想到沈若初沒有中計,反倒是他和沈歆瑤自食其果,為掩醜聞不得已綁在了一起。
成婚後,他因不甘而始終未曾善待過沈歆瑤,他甚至都不知道,沈歆瑤究竟是在哪一天下定了決心離開他和侯府的。
也因為他步步為營的算計和得隴望蜀的貪婪,最終卻只能得到一個身份尷尬聲名狼藉品行不端心術不正的江落雪。
意識到這一點的鄭君牧忽然就沒有了新婚的歡喜。
面對著滿眼熱切和期盼的江落雪,鄭君牧也忽然失去了興致,甚至在心頭湧上一絲厭惡。
他後退兩步,急急地尋了個理由,便退出了房間。
次日,「承榮侯府世子新婚之夜宿在書房」的事便被傳得闔府盡知。
原本徐氏還顧忌著鄭君牧的態度,不願再因自己的私憤與兒子離了心。
道見鄭君牧對江落雪這般態度,她便再沒了顧慮,在江落雪作為新婦向她敬茶請安的時候,較之沈歆瑤在時更變本加厲地給她立了一把規矩。
江落雪眼見自己初為人婦便遭此欺凌自然是不能忍的,可如今除了侯府她便更是無處可去了。
於是也只能就這麼忍著,在侯府頂著一個少夫人的名義過上了不比在沈家時好過的日子。
江落雪沒有死還嫁給了鄭君牧的事傳到陸廉耳中時,已經是一個月以後了。
說也奇怪,向來秉持著斷尾求生理念的陸廉這一次不知何故,竟然沒有將跟隨著他一同參與軍餉貪墨的朝臣招供出來,反而是將所有的罪責都攬在了自己的頭上。
只有他自己清楚,他不過是打算為自己留一些後路而已。
那些人,對他還有用。
此時的陸廉一面痛恨著背叛了他的鄭君牧,一面則是愈發感覺到了眾叛親離的滋味兒般,愈發緊密地與遠嫁北桑的陸曼聯繫了起來。
而此時的陸曼日子也不好過。
當發現使自己於談判條約上作出讓步的女子卻並非是自己真心求娶的那個人時,哈頓王子認為自己受到了愚弄。
向來自負的他怎麼受得了這份羞辱,自然將對大朔的不滿都記在了陸曼的頭上。
於是不光在婚禮上,他刻意地縮減了不少流程和儀式,以顯示他對這位新王妃的不重視,婚後更是將此前的荒唐行徑發揚光大,與府中多名嬌姬愛妾整日混在一處,只在極偶爾的時候想起陸曼,卻也是將她當做那些煙花之地的鶯鶯燕燕一般,毫無半分尊重和愛意。
若只是不得夫心倒也還好,但陸曼性情向來驕縱陰鷙,哈頓如此對她她心中自然是怨氣深重,對周圍的人也就自然而然地顯露了出來原本跋扈的性子。
可這是在北桑,不是大朔。
陸曼原本的那點底氣在這裡絲毫沒有作用,她的地位全來自於哈頓所在的北桑皇室,也全取決於哈頓對她的態度。
可眼下,哈頓除了這個王妃的名分之外,絲毫沒有將她放在眼裡的意思,其他人又怎麼會把她當回事呢?
於是很快,陸曼便成為了整個北桑皇室中最無人問津的那一位,就連她所在的王府中的下人,也是對她表面上虛以委蛇背地裡極盡輕視。
除了陪嫁過去的一些大朔宮人之外,陸曼甚至連一個能放心帶著出門逛逛的人都找不到。
而在陪嫁過去的這些宮人之中,如今又屬杜嬤嬤最得她的青睞。
意識到自己陪嫁已成定局無可更改之後,杜嬤嬤便開始費盡心思地吸引陸曼的注意,獲取她的信任和依賴。
杜嬤嬤畢竟在宮中待了多年,宮裡慣用的手段使起來也是得心應手,很快便憑藉著自己的老沉幹練贏取了陸曼的重用,成為了她身邊的第一紅人。
這一日,陸曼帶著杜嬤嬤出門,在異域的都城閒逛,卻不期然撞見了哈頓進了采婭的郡主府。
從郡主府出來的時候,送哈頓出來的采婭連髮型都換了一個,而哈頓腰間的玉佩也換了位置。
陸曼很快便確定,哈頓和采婭之間,絕不清白。
意識到這一點之後,陸曼並不覺得十分氣憤。
她心裡本就沒有哈頓,且哈頓本就是個荒唐浪蕩的性子,故而他做出什麼樣不可思議的事來她都不會覺得奇怪。
相反地,陸曼還從中嗅到了一絲機遇的氣息。
次日,她命人約了采婭一同喝茶。
采婭出現時,臉上帶著戒備。
在她看來,這個大朔女子實在是心思縝密,手段高明,那日有意不參加宮宴卻在宮中「偶遇」了哈頓,這件事一定不是巧合。
故而,儘管不願與陸曼有過多交集,她還是應了下來,想要去探一探,這個詭計多端的女子又在打什麼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