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三章 同仇敵愾

  簡單的寒暄之後，二人便在彼此暗中揣測的打量中開始了交談。

  「采婭雖忝為郡主，卻並非是真正的皇室中人，今日有幸能與王妃同席實在榮幸，只是不知王妃今日相邀所為何事？」

  陸曼的笑容中滿是一眼可見的敷衍和輕視，言語卻又聽起來十分誠懇。

  「郡主何必妄自菲薄，郡主乃是勛貴出身，令尊大名廣傳天下，可謂是北桑肱骨，你這個郡主之位自是最為理所應當的。別說郡主，便是王妃乃至宮中主子也是當得的。」

  采婭聽到這句話，心思動了一下，轉頭狐疑地打量著陸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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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這話什麼意思？

  她是知道了些什麼嗎？

  陸曼見采婭神色有異，越發確定了自己昨日的判斷。

  這個北桑皇帝親封的郡主，果然和哈頓有染。

  果然，這種血統低微的外姓女子，得了個御賜的封號就以為自己真能與皇室宗親一般了，這樣的人為了榮華富貴什麼穢亂宮闈的下賤事都幹得出來！

  「王妃說笑了，采婭不過一介孤女，又容貌平平資質粗陋，蒙皇上憫恤得封郡主已是天大的恩賜，怎麼會生出那些不切實際的妄想來？」

  陸曼看著采婭很快恢復了此前的淡定，提及自己身世時眼中的哀戚又實在令人心動，不由得更加厭惡起這個裝腔作勢的狐媚子來。

  於是她不再繞彎子，單刀直入道：「是嗎？采婭郡主這麼說來未免有些太過謙遜了，郡主這般姿色出眾溫柔可人，自然多得是對郡主心懷愛慕之人。昨日我在郡主門前就沒少見到有賓客出入呢。」

  說著，她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猛然坐直身體睜大了眼睛，「我忽然想起來，昨日我還曾看見...莫非他也是...」

  說著，她連眼睛都跟著很快紅了起來，儼然一副驟然遭遇背叛的震驚茫然神色。

  采婭對於陸曼的表演實在有些看不下去。

  原來她是昨日看到了哈頓在自己府上出入才約自己見面，演這麼一齣戲的。

  她該不會覺得自己演得很好吧？

  「王妃，」采婭出言打斷了陸曼的發揮，「王妃想多了。殿下於我不過是存了一份憐憫，故而偶爾會前往探望而已，王妃若是放心不下，采婭今日可與王妃立誓，采婭絕不會有任何非分之想，此生更不會覬覦著殿下身邊人的位置，若違此誓……」

  「采婭郡主無需如此，」采婭的話有些出乎陸曼的意料，她沒想到采婭的態度會如此堅決，有一瞬間她甚至懷疑是不是自己的判斷出了問題。

  但很快她便重新堅定了信心。

  她的這位夫君，哪裡是什麼會憐憫他人的角色。

  哪怕采婭說他是為了圖謀些別的什麼，也比這話來得更可信些。

  儘管采婭不承認，但陸曼今日還是要把該說的話說了。

  「我今日邀約郡主絕無興師問罪之意，只是此前在大朔時便聽說郡主機敏聰慧，早有結交之意。從大朔到北桑這一路上，我們雖未有交集但也算同姓，這也算是緣分了。」

  采婭聽到這裡，心中的警惕並未降低，但卻逐漸生出了另一份猜疑。

  「能得王妃青眼是采婭的榮幸，只是采婭聽起來，王妃的聲音竟像是此前從未聽過，采婭想冒昧問一句，那日殿下在大朔宮中遇到的人，莫非不是王妃？」

  陸曼的手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心底久違的恨意又浮了上來。

  她自然不能露出自己不願嫁來的憤怒和不甘，只嘆氣道：「那日的人，並非是我。我父皇原本是要將他親封的一位異姓郡主嫁給殿下的，只是那位郡主心中另有打算，便設計了這麼一齣戲。為了兩國之間日後的友好和平，我便向父皇提出請求，自行嫁了過來。」

  異姓郡主？

  采婭心中一動。

  「那位異姓郡主可是姓沈？」

  陸曼在被確定為和親公主之後，便被限制了出宮，後來采婭和江落雪一同在沈若初及笄時設計她的事，陸曼並不清楚，那杜嬤嬤當初只記著寧妃交待過的不讓沈若初好過的話，這些事卻並沒有告知陸曼。

  故而，陸曼並不知道采婭和沈若初還有這樣一段恩怨。

  因此見采婭提及沈若初時神色激動，眼神中還隱隱透著恨意，她幾乎要喜出望外了。

  沈若初啊沈若初，你還真是走到哪兒都招人恨！

  想到這裡，陸曼露出了一個看起來十分可憐的表情，道：「采婭郡主不過在大朔短短數日，便已聽聞了長寧郡主的大名，可想她有多厲害了，能夠設下這樣的計策來，我也只能是為大局著想了。」

  采婭沒想到，陸曼和沈若初也是有舊怨的，眼下忽然多了這麼一道同仇敵愾的關係，二人之間的距離似乎也拉近了不少。

  此外，她也開始慢慢發現，陸曼並不似她原本以為的那般深不可測，演技爛就算了，甚至看起來，她似乎還有那麼一絲絲...愚蠢。

  好在，她今日來找自己，似乎也只是為了哈頓而已。

  「王妃，采婭猜您今日請我來這裡喝茶，應只是誤會了我和殿下的關係，請王妃放心，采婭今日之諾必然時刻謹記，我對自己如今的身份十分滿意，絕沒有其他非分之念。」

  原本陸曼找采婭就並非是為爭風吃醋而來，而只是想以此事在采婭面前立個威，若是以後能讓采婭日後乖乖聽聽從自己的吩咐那便最好不過了。

  如今見采婭這樣的態度，又得知她和自己有著共同的敵人，陸曼心裡便有了數。

  二人再聊下去時，彼此之間便少了幾分敵意。

  尤其是采婭，非但主動對陸曼示了好，更是在臨分別的時候對陸曼道：「王妃遠在異國，難免有孤寂寥落心有戚戚的時候，思鄉之情人皆有之，若是王妃不嫌棄，采婭倒是願意時常同王妃敘話，或許還能一解王妃之憂。」

  儘管采婭說的只是陪她敘話，但陸曼卻總是覺得，采婭的弦外之意並不僅僅如此。

  或許自己回歸安京的指望，這個采婭真能起到作用？

  可她又為什麼要幫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