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一章 玩火自焚
2024-06-12 18:08:03
作者: 夭夭漣漪
陸逾白想到的問題,沈若初自然也想到了。
雖與陸廉來往不多,但她憑直覺認為陸廉應是一個心機深沉之人。
若他真打算用常驍來保命,便必不會在成婚之前招惹常嫣,以至於給自己帶來一些不必要的變數和麻煩。
常驍認為陸廉是不願娶常嫣故而有意使人去毀壞她的清譽,可他不知道倘若常嫣被人欺凌後自己再去退親會更激怒常驍嗎?
「會不會是因為陸廉心中另有所屬,故而鋌而走險?」陸逾白想到了這麼一種可能性。
可沈若初卻很快否認了。
「陸廉應該不是一個會為了心中所好而放棄利益交易的人。」
在深若初看來,陸廉為了達到目的可以不擇手段,對於自己的婚事更是不會因自己的一己喜好便做出取捨。
「那若不是他,又會是誰呢?」
二人心中的疑問同樣縈繞在陸廉心頭揮散不去。
被關在府中的陸廉不明白,更不甘心。
他明明眼看著就要度過這一關了,就差幾日,他和常嫣完婚之後,常驍認罪伏誅,一切塵埃落定。
他有驚無險,又收穫了一波朝臣愛戴,日後定然有重新拉攏人手東山再起的那一日。
可,常嫣怎麼會無端端地被人盯上並滋擾?常玖這小子又怎麼會剛好也出現在那裡,還被一腳踹死了?
這就算了,最關鍵的,那險些侮辱了常嫣還打死了常玖的潑皮居然招供說是有人指使他這麼做的,目的竟還和他陸廉有關!
也就是因此,常驍才惱羞成怒,恨毒了他,甚至都沒有給他一個自辯的機會便徑直去了大理寺舉告於他。
可他在這件事上,著實冤枉啊!
陸廉想不明白,究竟是誰比他還對這樁婚事不滿,處心積慮地要破壞這婚事。
他想了許多人,他素日裡在朝堂上的政敵,他的那些皇兄皇弟們...
可這些人,卻又一一地被他否定了。
因為毫無理由。
這些人對他不滿,自然不會希望他過得好。
他娶了常嫣這麼一個在眾人看來皆是十分不匹配的「罪臣之後」,於他自己除了名聲上的些微讚譽之外,並無絲毫加成,反而是白白斷送了一個靠著自己姻緣謀求一份有力支持的機會,這在很多人眼裡該是樂見其成的好事才對。
何況,他們並不知道他和常驍之間的交易,更不會想到他才是這貪墨案幕後真正的主犯。
否則,他們完全無需使用這樣迂迴的戰術,只需要直接跑到父皇面前舉告他也就是了。
當一個個名字浮現在腦海卻又被她一一划去之後,有一個名字逐漸清晰地顯露了出來。
他差點忘了,有一個人,比所有人都更不願看見這樁婚事能夠順利地進行下去。
因為她,一直還想要嫁入怡王府中,成為他的王妃。
這個人正是如今身份不明寄居在沈府的江落雪。
一直以來,她都將嫁給他成為怡王妃的心愿掛在嘴邊。
可陸廉從未曾將這些話放在心上。
他從心底里,就沒有瞧得上過江落雪。
只是因為江落雪有幾分尋常閨閣女子沒有的風情,卻又較風塵女子乾淨了些,他這才對她有了幾分心猿意馬而已。
原以為她那些事後的囈語不過是興之所至的痴人說夢而已,他便偶爾也附和幾句。
卻不想,她竟當了真?
越細想下去,陸廉便越覺得,最有可能做這件事的人就是江落雪。
她將自己在歡好之時的胡話當了真,竟然真妄想著要做他的王妃。眼下見他要娶別的女子,於是心生嫉恨,找了潑皮來羞辱常嫣,以毀掉這門婚事。
除了她,再不會有別人會做這樣的事了!
認定了此事乃江落雪所為的陸廉恨得幾乎要將後槽牙咬碎了。
若是江落雪此刻在他眼前,他怕是要當即手起刀落,手刃了江落雪才能出一口惡氣。
可眼下,他被關在已然不能算作王府的怡王府中,連大門都踏不出去,更毋論是砍殺一個人了。
可他不能,有人卻能。
承榮侯府如今的日子也不好過。
鄭君牧原本想著,能夠攀上怡王這棵大樹,自己日後定然能憑藉著式微之時的從龍之功帶著整個承榮侯府飛黃騰達。
誰能想到,一起軍餉貪墨案,便將整個侯府徹底打入了不復之地。
雖說眼下已然認定了主犯是陸廉,且因著主犯都從輕發落了,故而連帶著常驍這樣的從犯也都儘量以自首有功並挑出以往的功績用以減輕些罪責以堵悠悠眾口。
但,這些人能夠保住項上人頭就已經是不容易了,至於如今的官職爵位?
那就是做夢。
儘管眼下其他的從犯還並未開始追究,但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何況陸廉又怎麼可能放任他們好過了去?
因此,這承榮侯的封號要不了多久,怕是也就掛不住了。
原本鄭君牧這個世子好歹還能承襲個侯爵,如今連這點兒空名眼看著都要沒有了,身家竟是連尋常的商戶人家都要不如。
鄭經略與徐氏為此見天地在家爭執打鬧,徐氏埋怨鄭經略膽大妄為做下這樣的糊塗事,鄭經略則是怒罵徐氏沒養出個出息兒子來,弄個敗家子敗了他的家。
在這樣的日日爭吵中,原本一心求去的沈歆瑤反而沉寂了下來,沒有再去四處搜尋鄭君牧的錯處把柄。
尹姨娘雖身居後院,也粗略知道些外面的事,眼下見自己女兒的夫家出事,眼看著就要淪為戴罪之家,自然十分心疼女兒。
「你不是一直想要和姑爺和離的嗎,眼下郡主又答應了替你出面,你怎不借著這次的事早日脫身出來?」
如今尹姨娘在沈府已然儼然一副當家主母的氣度,便真是沈歆瑤和離歸家,她也是有底氣能養活自己女兒的。
然而沈歆瑤卻搖了搖頭。
「外面都知道侯府如今遭了難,卻沒幾個人知道我早有離開之意。我若是在此時離去,外面的人會怎麼看我?到時候一頂嫌貧愛富的勢力帽子必然要扣在我的頭上!」
「那又如何?」外面的聲音一傳進來,尹姨娘的眼睛便亮了起來。
沈若初走進來看著沈歆瑤道:「你的日子是過給自己的,又不是給旁人看的,若是活在別人嘴裡,那你這一輩子都要小心不被別人的唾沫淹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