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二章 是誰指使

  沈若初看得出來，此刻這郡主府中大多數的人，已經開始同情起了江落雪。

  甚至有不少人已經對她生出了疑心。

  畢竟這姐妹二人心不和面也不和的事並不是什麼秘密。

  有個別原本就是抱著攀附與好奇之心而來的，此刻已經帶著內心熊熊燃起的八卦之火竊竊私語了起來。

  「該不會真是怕自己的姐姐回來，搶了自己嫡女的位置，乾脆下了這樣的毒手吧？可這長寧郡主看著也不像這麼心狠手辣的人啊！」

  「難說，知人知面不知心，這事可不好說……」

  

  「可這是在她的及笄禮上，出了事，她哪裡能脫得了干係，要說一般人不會這麼傻吧？」

  「這事誰知道呢，你想，咱們都這麼想了，那她會不會就是衝著大家的這種心理才故意在今日設下此局，好擺脫嫌棄呢？」

  ……

  聽著周圍的輿論對自己越來越不利，沈若初的臉色也漸漸凝重了起來。

  倘若江落雪今日真的有個什麼三長兩短，只怕她又要陷入一場風波里去了。

  陸逾白早在江落雪剛出事的時候就已經來到了沈若初的身邊。

  今日的沈若初實在是美不勝收，這話他原本打算在禮成之後，尋個機會悄悄告訴沈若初這話的。

  眼下看來，也是沒有他二人私下說話的機會了。

  「清者自清，你放心吧，不會有事的。」

  陸逾白悄聲對沈若初道。

  沈若初心情並不輕鬆，卻還是對著陸逾白點了點頭。

  陳奇眼見一時半會兒也說不清，只能按規矩將今日宴席中負責準備杯盤酒菜的下人一併帶回京兆府去詳查。

  其餘賓客諸人便由衙役一一登記之後先行回府，後面若有需要便再傳人問話。

  至於江落雪，便先送去醫館就醫。

  可就在衙役要拿人時，忽然有一名在廚房幫忙打雜的丫頭腳下一軟，跪在了陳奇面前。

  「大人，民女不是故意的，奴婢萬萬沒想到那藥瓶子裡裝著的竟會是劇毒之物！」

  眾人驚異看向這個跳出來自首的丫頭。

  「郡主，這丫頭可是你府上的人？」

  沈若初看了看，是一張生面孔，她搖了搖頭。

  郡主府的管事嬤嬤是裕明帝指來的一名原本在宮中服侍多年的杜嬤嬤。

  此刻見陳奇問話，忙上前答道：「稟陳大人，因著這幾日郡主及笄禮的事，府中人手一時忙不過來，這丫頭是從外面臨時雇來打打下手的。」

  若是這樣的話，那這事多半便和郡主府沒什麼關係了。

  陳奇轉向那丫頭，「你且將事情的始末原本招來，不得有絲毫隱瞞，本官自有論斷！」

  那丫頭慌忙跪拜下去，一迭聲道：「民女遵命，民女定當知無不言。」

  「民女名叫徐敏，因家中貧寒，便時常在外面找些幫工的活，好在父兄憐恤，並不曾賣身為奴。

  前幾日民女聽聞郡主府要雇一批打雜的婢子在郡主的及笄禮那日幫忙，便找了過來。

  原想著忙過了這三兩日也就又為家中賺了些貼補，可昨晚，忽然有個姑娘找到了我，說是要給我個發大財的門路。」

  看起來，此案的關鍵已經來了。

  在場眾人無不側耳凝聽。

  「她給了民女一包這個---」

  徐敏說著，從腰封中摸出一個小小的紙包來。

  「還說，要民女到時候尋機將這紙包里的東西加到兩個人的飯菜中，並給民女看了這二人的畫像，要民女記下拿人的相貌。可她說這藥只是普通的瀉藥，至多只會讓人身體不適提前離席而已，民女真不知道那是毒藥啊。」

  兩人？除了江落雪，還有誰？

  就連沈若初，也跟著好奇了起來。

  陳奇不負眾望地問出了所有人想知道的問題，「那姑娘要你下藥的另一個人可在現場？」

  徐敏點點頭，「在。」

  隨即，她抬起頭來，目光在在場所有女眷的臉上一一掃過之後，定格在了一人身上。

  「就是這位夫人。民女原本也要在她的菜里下藥的，但因為這位夫人身邊的丫鬟看得太緊沒有找到下手的機會方才作罷了。」

  眾人循著她的目光看過去，驚訝地發現，她所盯住的，正是承榮侯府的少夫人，沈若初同父異母的姐姐沈歆瑤。

  沈歆瑤見人看她，不由得驚住了。

  她原本還在猶豫要不要來的，不想如今來了一趟，卻還莫名其妙成了被加害未遂的對象。

  敢情自己身旁這徐氏派來盯梢自己的丫鬟，倒還救了她？

  問清了這個問題，陳奇又對徐敏問道：「既然你將自己所犯之事悉數招認了，那你再說說，昨日找你並指使你給這二人下藥的姑娘是誰？」

  徐敏這下幾乎沒有怎麼猶豫便答道：「民女雖不認識她，卻看得出來她應該是這郡主府中十分得臉的，看穿著打扮，應是郡主身旁的貼身丫鬟。」

  這便是明明白白地將線索指向沈若初了。

  眾人心中原本剛放下的，對沈若初的疑竇又再次地生了起來。

  沈若初到了這時候，反而愈加沉著了。

  被人陷害的招數，從以前她還在沈府的時候就沒少經歷了，方才的驚異不過是剛見到江落雪身中劇毒的模樣被驚到了而已。

  但眼看這些人沉不住氣，自己先跳了出來，沈若初心中就沒有那麼慌了。

  「你口口聲聲說是我的貼身丫鬟指使你做的這事，那你倒是看一看，把這個人找出來。」

  沈若初的貼身丫鬟總共也就只有惜夏和銀翹兩個，再加上一個平日專為她梳妝打扮的碧荷，也就只有三人。

  今日銀翹身子不適，一早起來便上吐下瀉的，想著是這幾日忙得厲害了，飲食不安造成的。

  故而沈若初便叫她在房中好好歇著，不要再來前院忙活了。

  而剩下的惜夏和碧荷兩人，此刻也絲毫沒有心虛的神色，都將背挺得直直的，看著徐敏。

  徐敏的眼睛在二人身上盯了一陣子後，搖了搖頭。

  「不是這兩位姑娘。」

  沈若初微微鬆了一口氣，儘管她毫不心虛，卻也不願意沾染過多的麻煩。

  不想，徐敏隨即又道：「昨日來找我的姑娘，她額頭左側有一塊月牙形的傷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