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五章 雙雙殞命

  沈若初和陸逾白出事的消息很快在安京傳開。

  聿親王府內自然是幾家歡喜幾家愁。

  陸逾白這個世子沒了，皇上自然需得在聿親王剩下的這些兒子中再挑出一個來，承襲王位，這世子的人選未定之前誰都有機會搏一搏，自然便激起了不少人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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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此時的沈府正值多事之秋，沈志彬已經接連三日告了假沒有上朝了。

  原因無他，竟是這位工部尚書的夫人，與人私奔了。

  寇氏那日在京兆府脅迫著陳奇簽了早釋令將何子平提前釋放之後，就沒再回沈府，而是在京兆府門口接到出獄的何子平後，一起上了早就準備好的一輛馬車，二人一道出了城，不知去往何處了。

  沈志彬當日散值歸家後，便有下人來告說是寇氏今日離府赴宴之後，便再未回來。

  沈志彬本不以為意，讓下人前往史家去接一接，也算是在外人面前維護了寇氏也維護了沈家的顏面。

  可下人回來之後的話，卻使得沈志彬顏色大變驚悸不已。

  下人說，史家的人稱寇氏今日並未應邀赴宴，言談之間仿佛對寇氏的這種爽約行為頗為不滿。

  沈志彬已經顧不得在意史家人會怎麼想了，他滿腦子想的都是寇氏會去了哪裡。

  寇氏母家在江州，安京城中她並無其他可以投靠的親友。

  又派了下人前往沈家各處莊園別院查過之後，沈志彬更慌了。

  這些地方的莊頭管事都未曾見過寇氏。

  他甚至做好了準備讓人前往江州去找人，卻從城門守城司那裡傳來了消息。

  當日於城門值守的官兵見到寇氏乘著馬車出了城。

  寇氏的那樁風流韻事幾乎鬧得滿城皆知，但凡稍有點消息來源的早就在暗處將寇氏認了個明明白白，這時候見她出城，哪有認不出的。

  趕車的似乎是一名屠夫，因為有似乎是他熟客的人認出了他還同他打了招呼，問他是什麼時候出來的，以後還賣肉不了。

  那屠夫當時躲閃的模樣就差把心虛寫在臉上了，旁邊的人想不注意也難。

  又加上沈府下人去史家尋人時，守城司長的夫人也在史家，回到家後便將這樁事說與了丈夫。

  而那司長又從手下戲謔的玩笑話中得知寇氏早與一個陌生男子出了城，於是便派了手下前往沈府「好心」地給了沈志彬一個信兒。

  沈志彬被這個消息驚得五雷轟頂般，半天愣在當場回不過神來。

  能幹出私奔這事的，絕不會是承榮侯。

  除了鄭經略之外，她竟然還有別的野男人？

  自己沒有將她一根白綾勒死或是直接沉了塘，她竟然還敢與人私奔！

  此刻的沈志彬只恨自己沒能親手將這一點點毀了她顏面的賤婦活剮了！

  可這樣的事，又豈是他將人找回來勒死就能瞞得住的？

  只覺世界一片灰暗的沈志彬急怒攻心，猛地吐出一口血來，眼前一黑。

  得知沈若初的死訊時，沈志彬還懨懨地躺在病床上。

  如果可以，他真希望自己能夠一直就這麼病著躺著，不要出門，不要面對外面那些異樣的目光。

  這期間，江落雪也曾來在他病床前侍疾，卻被沈志彬趕了出去。

  他實在是不願再看見江落雪那張和寇氏十分相似的臉。

  寇氏院子裡的崔嬤嬤和海棠都被他關了起來。

  如今在房內照顧他的人，除了尹姨娘之外，便只有兩個粗使婆子。

  尹姨娘一個人難免有照顧不到的地方，一個人躺在病床上的沈志彬，想起了沈若初。

  那一次因為江落雪的事氣病的時候，便是沈若初在旁照顧的。

  除此之外，這沈府之中發生的許多問題，也都是沈若初在為他想辦法，開導勸解於他。

  甚至就連沈府之中曾經出現的那場最大的危機，也是沈若初以放棄了封賞為代價，替他解決的。

  倘若...她就是自己的親生女兒，該有多好！

  可無論是不是他親生的，沈若初都再不能回到他身邊盡孝了。

  天黑的時候，尹姨娘雙眼通紅地進了沈志彬的屋子。

  如今草木皆兵的沈志彬一見尹姨娘這幅模樣便先驚了一驚。

  「又出什麼事了？」

  他如今連哄一哄尹姨娘的耐心都沒有了。

  尹姨娘一開口眼淚便又掉落下來。

  「老爺，二小姐她沒了！」

  二小姐，她說的是...若初嗎？

  沈志彬恍惚起來，一時間沒太明白尹姨娘這個「沒了」的意思。

  若初不是陪著明珠公主去福源寺祈福了？好端端的怎麼會沒了？

  「水蓮，你把話說清楚，什麼沒了，沒什麼了？」沈志彬竭力控制著自己，不去往他以為的那個方向去想。

  尹姨娘泣不成聲。

  「老爺，二小姐她出事了，她在西州一帶遇到賊匪，逃跑途中，掉下了懸崖……」

  來報信的人還將屍骨無存這樣的話也說了出來，但尹姨娘生怕刺激到病中的沈志彬，將這話掩了下來。

  即便如此，沈志彬也還是被這消息驚到了。

  「若初不是去福源寺了嗎，怎麼會在西州出事？她不是跟公主在一起嗎？怎麼會遇到賊匪？你是從哪裡聽到的這麼荒謬的消息？騙人的，一定是上門來騙錢的！快去把這人給我打出去！」

  尹姨娘淚水漣漣道：「老爺，這人是從宮裡來的，西州官驛來報的消息。跟若初一同出事的，還有聿親王府世子。宮裡的人說，是皇上派他們去替公主前往西州的月盧寺送手抄佛經的。」

  沈志彬直到這時候，才終於意識到，尹姨娘說的，應該就是事實了。

  沈若初，真的死了。

  沈志彬以為自己不會太難過。

  畢竟這個女兒跟自己並沒有血緣關係，已經不算是他的女兒了。

  可事實是，尹姨娘的話還沒有說完，他的五臟六腑便都扭到了一起般地劇烈疼痛起來。

  在這樣的疼痛下，沈志彬的五官扭曲著，呼吸也急促起來。

  尹姨娘嚇壞了，忙撲到沈志彬的床前。痛聲哭道：「老爺，您別嚇我，您還有水蓮，還有歆瑤呢！」

  沈志彬陷入昏迷之前腦海里的最後一個念頭是，如果她能回來，管她是不是親生的，從此以後，她就是我的親生女兒。若初，是父親對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