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六章 山雨欲來
2024-06-12 18:06:01
作者: 夭夭漣漪
陸逾白看著沈若初一張巴掌臉微微有些發白,忙安慰她道:「我的懷疑也未必準確,只是覺得這波山匪實在太弱了些。若他們真想劫財,便不該是這樣的陣仗下山來的。」
沈若初細一思量,也發現了不對。
尋常山匪都是為財捨命的主,面對他們這一支顯然攜帶了不菲財物的商隊時,不可能只派了這麼點兒輕易便被打垮的人馬來劫他們。
如此這般行事,怕是只有一種可能。
他們的本意便不是為了劫財,只是為了試探。
本書首發𝚋𝚊𝚗𝚡𝚒𝚊𝚋𝚊.𝚌𝚘𝚖,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而在這個時候,會試探他們的,出了在京城裡就已經虎視眈眈盯上了他們的那些人,還有誰?
「那世子覺得,他們今日試探的結果如何?」
陸逾白沉吟了一下,道:「恐怕他們已經確定了目標,之後我們再面對的,就不是這一股小小的山匪這麼簡單了。」
方才來襲的那些「山匪」雖不算是絕頂高手,但也個個彪悍威武,但這樣的一支隊伍竟然輕而易舉地被這些偽裝成客商的鏢師輕易便打得落花流水,那這支商隊還有可能只是簡單的商隊嗎?
他們所攜帶的,還會只是簡單的貨物行囊嗎?
如此一來,那個躲在暗處想要窺探他們真實意圖的人,怕是已經在心裡有了些答案吧。
也正因如此,陸逾白才意識到了,他們後面的路只怕會很難走。
「若初,到了前面鎮子上,我會找個客棧把你放下來。那裡也有我的人,你放心,他們會照顧好你的。等我回來的時候,再來這裡接你。」
陸逾白確定了自己的猜測之後,便開始後悔帶著沈若初踏上這條路了。
只是一波伏擊的山匪,已經比他預想的人數要多得多了。
後面等待著他們的會是什麼,他實在有些不敢去想。
陸逾白並不是貪生怕死的人,此前幾年中,他陪著陸晏在課餘時間四方遊歷。
名為遊歷,實際上也暗中查辦了許多朝廷明面上不好查辦的案件,同時也為陸晏在各處積蓄了一定的人手。
但遇到的危險更是從未少過。
陸逾白離死亡最近的一次是和陸晏二人被近二十名殺手攔住,為了保護陸晏,他被砍了兩刀,刺了一劍,還被帶毒的箭矢刺中,差一點點就救不回來了。
那一次,是裕明帝八百里加急,將宮中僅有的一顆逆神丸送來給他,只怕如今的陸逾白墳頭的草都有幾尺高了。
也是那一次,裕明帝的舉動震驚了朝堂。
文武百官皆上奏稱其不應為一親王之子罔顧龍體安康。
那逆神丸乃前朝神醫仇統耗盡畢生心血所制,據說對於受外傷之人有逆天改命起死回生之功效,攏共就只有三顆。
其中一顆仇神醫用於醫治了自己身受重傷性命垂危的妻子,一顆下落不明,還有一顆則是流入皇室,世代相傳用於皇帝遭遇不測時使用。
誰想,裕明帝竟然將這舉世難求的一顆神藥,給了陸逾白。
文武百官的非議猜測以及各路反響可想而知。
然而,面對重重阻撓,裕明帝卻只說了一句話。
「你們若是誰能抗得起那一劍一毒兩刀,再從那麼多人手下將朕的兒子救出來,別說一顆逆神丸,便是這大朔舉國稀世朕也願意雙手贈之。」
也就是這一句話,堵住了滿朝文武的嘴。
但有關於陸逾白身世的議論卻更是甚囂塵上大有不死不休之勢了。
然而無論是槍林箭雨,還是世間非議,都沒讓陸逾白有過絲毫轉變屈服。
可這一次,他卻實實在在地第一次感覺到怕了。
一想到自己對於未來風險難以預估,他無論如何都不敢再讓沈若初和他一起去冒險。
那些人的目標是他們運送的這些東西,沈若初即便一個人留在鎮子裡,有他的人照拂著,也不會有什麼問題。
沈若初卻不敢苟同道:「那世子就沒想過,倘若他們一早就盯上了咱們,定然也早已對咱們這隊人馬的情況了如指掌。你此刻把我放在這裡,就不擔心他們在你走之後把我抓起來利用我來脅迫你就範?」
陸逾白一愣。
他倒真沒想到這個問題。
「我相信世子的人定會盡力保護我,可若是那些人發現有更不費力的捷徑可以達成目的,你猜他們會不會將重心轉移,屆時世子不在,只怕你的人也要折損進去了。」
沈若初說這話的時候,完全沒有意識到一個問題。
她憑什麼認為,陸逾白一定會為了她而甘受脅迫?
似乎是一種從未在心底有過疑問的自信,使得沈若初在反問陸逾白的時候十分自然。
陸逾白很快意識到了這一點。
心中暗自喜悅的同時,又因為沈若初的話而更加擔憂起來。
咬一咬牙,他終於下定了決心。
沈若初說的這種可能性不能排除,既然如此,那他就不能把沈若初一個人留在這裡,面對未知的可能。
即便前路兇險,只要有他在,就一定會盡力保護好她。
……
千里之外,安京。
被困在沈府中的寇氏如同一隻受驚的鳥一般,如今就連海棠端來的飯菜,她也要小心翼翼地以銀釵試過毒之後才敢入口。
沈志彬一天不發作,她便一天惶惶不可終日。
她從來沒有像如今這樣,期待著沈志彬找上門來,狠狠地給她一個巴掌,或是一通拳腳。
沈志彬越是毫無動靜,她便越驚惶不安。
多年的枕邊人,她豈會不了解他的為人?
他一世的官聲被毀,又怎麼可能放得過她這個始作俑者?
先前因為沈若初曉之以理的說辭,沈志彬才總算是暫時壓制住了他的憤恨。
但這恨意還沒消下去,便又得知她竟然還瞞著他一件同樣十分重要的事。
可以說她親手剝奪了沈志彬的大半希望,沈志彬又如何能夠放得過她?
這風聲鶴唳的驚恐,在寇氏用銀釵測出了自己新換茶具中的毒後,達到了巔峰。
明明端上來的一壺茶水測過之後都沒有任何異常。
若不是寇氏驚嚇到了謹慎得過頭的地步,在茶水倒入杯中之後又測了一遍,只怕那茶水便要被她一飲而盡了。
當看到微微發黑的銀釵時,寇氏起先還帶著僥倖,在壺中和杯里來回反覆地測了幾次,直到終於確定,這套新換的茶具被人做了手腳時,她的雙腿終於一軟,癱倒在了椅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