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七章 以私謀公

  自打上次沈歆瑤有孕在身卻被鄭君牧打得小產了之後，沈家來人說了幾句，鄭經略也便囑咐了鄭君牧一番。

  沈歆瑤畢竟是重臣之女，若是真在侯府被打出個好歹出來，侯府也難免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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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加上那之後，鄭君牧每每想要對沈歆瑤動手時，沈歆瑤都會和他擺出一副拼命的架勢，那看著他恨不得將他生吞了的目光使得鄭君牧也發了怵，自那以後便很少再對她動手了。

  這正是橫的怕愣的，愣的還怕不要命的。

  但不打沈歆瑤，也不代表他會好好對她。

  十天半個月不去看她一回那都是常事，更過分的事，鄭君牧有時候竟會將外面的青樓女子領回侯府里來，當著她的面行一些苟且之事。

  沈歆瑤竟似也全然不在意一般由著他去。

  後來二人乾脆就如同一個房檐下的陌生人一樣，互不打擾相安無事了。

  怎麼今日她竟然主動找上了門來？

  鄭君牧心中不屑。

  還以為真有多少骨氣，如今還不是才被自己冷落幾日，就乖乖地找上了門來？

  既然如此，那拿架的可就是他了。

  誰想，他還沒有開口，沈歆瑤卻是兩步便逼了過來。

  「你父親跟沈府的夫人暗地裡勾搭成奸，被你母親堵在了香茗居，這事你可知道？」

  鄭君牧大驚。

  他猛然一拍桌子，怒聲道：「你在胡說些什麼？！」

  沈歆瑤冷笑一聲，「我胡說？鄭君牧，你敢對天發誓你對此事全然不知情嗎？」

  鄭君牧心虛地轉過臉去，一把推開了沈歆瑤，走進屋子。

  「這事是與不是真的，與你有什麼關係！身為後輩，你竟然敢妄自議論公爹的私事，簡直是大逆不道！你若是再敢在背後嚼這樣的舌根，當心我的拳頭跟鞭子可不饒你！」

  打不打的，總要先嚇住她再說。

  誰想這話不說還好，一說出來，沈歆瑤竟像是突然受了什麼大刺激一樣，猛地朝著鄭君牧撲了過來。

  「還想打我是嗎，來來，你打啊，給你打！你以為你們家這點醜事我真不敢出去宣揚嗎？！」

  沈歆瑤越說越激動。

  「當初我就覺得奇怪，誰家的公爹會成日裡挑唆著兒子打媳婦兒的？打完了這來娘家請人的還不是丈夫而是公公！如今我才算是想透了，原來你們爺兒倆商量好了的，用一次次打我逼我回娘家為手段，讓我替他們倆傳情送意呢！你們這一家子可真是齷齪透頂了！」

  沈歆瑤一想到，自己的孩子竟然成為了鄭經略和寇氏偷情的犧牲品，心裡的恨意便翻天覆地。

  鄭君牧原本就是個暴虐的，即便是有些心虛，又哪裡容得了沈歆瑤這麼放肆，沒等她話音落地，他便怒氣沖沖地一腳衝著沈歆瑤踹了過去。

  「我叫你胡說八道！」

  鄭君牧將沈歆瑤踹倒在地，沈歆瑤的頭磕在了門框上，順著額角留下絲絲的鮮血來。

  鄭君牧卻絲毫不見心疼，衝過去揪住沈歆瑤還要打。

  一名家丁沖了進來攔住了鄭君牧。

  「世子，不能再打了，再打下去會出人命的！您忘了老爺吩咐過的，以後不能再對少夫人動粗了。」

  「什麼少夫人？她算哪門子的少夫人，我今天再說一遍，以後沈氏就是我鄭君牧的一個賤妾，誰敢拿她當少夫人，我就讓誰好好伺候她去！把她給我拖下去，滾！」

  那家丁答應著，將沈歆瑤扶起來，送出了院子。

  「少夫人，少爺這院子，日後您還是少來吧。」

  那家丁看起來對沈歆瑤頗有幾分同情。

  沈歆瑤抬眼看了看這個有幾分眼熟的家丁，心裡默默記住了這張臉，轉頭出去了。

  陸逾白將自己手下打探到的消息同沈若初粗粗講了一遍，道：「軍餉一事事關重大，倘若沒有真憑實據，很難查出背後作祟之人。且此事一旦鬧開，消息傳到邊境去，官員貪腐剋扣軍餉一事便瞞不住了。倘若這時有心之人再稍加煽風點火，只怕邊境危矣。

  為今之計，只有先設法填補上軍餉的虧空，再調回頭來查案，如此即便是案子鬧開消息傳了出去，那些將士們已經拿到了軍餉，也不會再生出異心。」

  沈若初也覺得陸逾白說得有理。

  可，一時之間，上哪兒去弄這麼大一筆數目的銀子來填補這軍餉呢？

  既然不能查案，便無法在皇上那裡奏明實情，同樣地，也就不能以此為理由向戶部要錢。

  沈若初下意識地想到了自己的那枚金蟒玉令。

  但隨即又很快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一來金蟒玉令至多只能調動一萬兩的白銀，這一萬兩對於邊境二三十萬兩軍餉的虧空而言，實在是杯水車薪。

  二來，她也實在是跟景正解釋不清楚自己忽然要支出這筆錢的用途。

  陸逾白沉思了一陣，道：「若初，我想和你商議一件事。」

  沈若初沒有注意到他稱呼的改變，仰臉道：「世子請講。」

  陸逾白似有些難為情一般，張了幾次口才道：「我想，織造坊那邊如今的流水也有個兩三萬兩了，我們能不能……」

  沈若初有些意外，「你想用織造坊的銀子先墊上？」

  陸逾白更加不安，解釋道：「我把別處鋪子跟莊子裡的銀子都籌過了，但還是差了一些。這筆銀子我想著是暫時用不到的，等到軍餉的事查明了，立即就會把墊付的錢補上的！」

  沈若初笑起來。

  「原來在世子眼中，我竟是這般目光短淺眼中只有利益之人？」

  陸逾白慌了，「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不想讓你因為與我合夥而負擔這些。」

  沈若初搖了搖頭。

  「我可不是因為與你合夥才願意出這些銀子的。即便這織造坊是我一個人開辦起來的，倘若真是邊境有難，我就不該出一份力嗎？我雖是閨閣女子，但皮之不存毛將焉附的道理也還是懂的。」

  她豈止是只懂得這些道理？

  當初安京水患疫災之時，不就是這個「閨閣女子」站出來，以一己之力肩負起了城內民生安康的重任？

  想到這些，陸逾白不由得慚愧起來，為自己方才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