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 盤剝軍餉
2024-06-12 18:05:03
作者: 夭夭漣漪
銀翹自從被沈若初從莊子裡接來沈府並進了隱月閣之後,幹活兒一直勤勤懇懇的,也不多話。
陸逾白幫著沈若初將孔媽媽和杜崢被害的案子查清給了他們一個交代之後,銀翹更是對沈若初十分感激。
院子裡但凡有一點什麼活銀翹都會搶著干,並且從不貪功,跟院子裡其他人相處也都十分融洽。
私心而言,沈若初這次是有心要將她調進屋近身伺候的,這也是為了報答孔媽媽。
於是她這才想著要補償留在屋外的冬月每月多些工錢。
也順便看一看二人對這件事的態度。
卻沒有想到,這丫頭竟然主動開口提出,自己要留在院子裡。
難道就為了那麼點兒多出來的工錢?
沈若初一時心頭不免有一些失望。
這丫頭未免也太短視了,單看知秋跟惜夏,她就該知道,真要是好好地跟在自己身邊,自己日後又怎麼可能虧待得了她,少了她用的?
冬月這時候也垂了首,恭敬道:「既然如此,小姐,奴婢願意進屋來伺候小姐,奴婢不在乎工錢多少,只要能夠照顧小姐便是奴婢天大的福分了。」
冬月一向嘴甜,沈若初是知道的。
也是因為這個,她之前一直是讓冬月負責沈府各院之間的人情來往。
此刻,看著兩個人面對銀錢誘惑時表現出的截然不同的態度,沈若初不禁在心中暗嘆了一聲,道:「那這事就這麼說定了,冬月,日後你便接手知秋原本的一應事務,各院之間的事就先交給銀……」
「小姐,奴婢可以的。」冬月卻忙不迭地打斷了沈若初的話,「小姐給奴婢的工錢已經夠多了,此前奴婢還有些不安,如今多分些活兒來,奴婢才覺得充實。小姐請放心,若是日後小姐覺得奴婢哪些地方做得不好,小姐再換人來做不遲。」
沈若初轉念一想,若是眼下就立即讓冬月將這一攤子事都交給銀翹,怕是還要一段時間銀翹才能學會,在這期間各院之間的關係還是要走著的。
於是她點了點頭,對冬月道:「那你就還暫且負責著,順便出入的時候也帶上銀翹,好讓她跟你學著些。有什麼她不懂的你多教教,日後總是要把外院那些事交給她的。」
冬月轉頭看了看銀翹,點頭答應了下來。
沈若初交待完了這些,也有些疲累了,又看了一眼銀翹,便讓人先出去了。
這丫頭不爭氣,她總歸看在孔媽媽的面子上,也要對她多照拂一二。
若是日後她做得好,便將她提做一個院子裡的管事也無不可。
只是就沒有機會教她什麼東西了。外院那麼多人,她總不好太過偏頗。
再見到陸逾白的時候,沈若初便將溫念璃提及的邊境軍餉短缺一事向他提了提。
儘管她如今仍舊是打定主意,涉及朝政之事一律不去觸碰,但畢竟這件事事關邊境安穩,她還是做不到裝聾作啞。
卻沒想到,陸逾白早就知道了這件事。
陸逾白早在陸晏當日對他提及此事之時,就已經命人暗暗地查過了。
原本掌管軍餉一事的是佟大年的人,陸逾白的人輕易插不進手,直到佟大年倒台,他才總算是得以在兵部安插了一個暗樁,但那暗樁也是初進兵部,能打探到的消息著實不多。
只知道如今掌管軍餉的人姓常,是宮中常妃的族親侄子。
巧的是,這位常妃娘娘,在廢貴妃佟氏於冷宮中自戕之後不久,便以她的鳴煙宮內夜間被邪祟侵擾,經欽天監觀測乃是陽氣不足陰氣過盛為由,向裕明帝求了請,收了原本認了佟氏為養母的怡王陸廉為子。
這種事並不多見,大凡皇室皇子,若由生母教養便罷,若生母早逝或因其他緣由被廢棄的,皇子便統一隻認皇后為嫡母,並不一定非要尋一個養母。
但也有不少沒有子嗣的嬪妃卯足了勁想要為自己日後尋一個依靠的,便不斷在這後宮之中各顯神通,請求皇上將那些沒有生母照料的孩子認給自己養著。
但那些孩子,大都是幼童。
如陸廉這樣已經成年,並且此前還認了另一位嬪妃做母親的,無論如何都不該再被人選中。
可常妃,偏偏就選了他。
不光選了,還在皇上面前一通哭訴,替這早年失母在佟氏那裡又受盡委屈的孩子抱不平。
裕明帝想到佟家所犯之過險些牽連到陸廉,又因佟氏身邊宮女招認出此前佟氏苛待陸廉的種種過往,看著常妃哭到傷心處,皇上也不免動容,心中對陸廉起了幾分心疼憐憫之情,便將「撫慰怡王心靈,彌補他缺失的母愛」的重要任務交給了常妃,就這麼順理成章地,常妃就成了怡王的「新一任母妃」。
經了佟大年一事之後,陸廉可謂是元氣大傷。
佟家的事雖牽連他不多,但他苦心孤詣多年,依附著佟家在朝中經營出來的勢力也幾乎是傷亡大半,即便是他很快又急不可耐地找了常妃這個靠山,卻終究是遠遠地不及以往了。
尤其是和他一直以來的假想敵陸晏對比起來,就更是勝算全無。
無奈之下,陸廉只能是加快自己在朝中拉攏新勢力的腳步。
可這一切,都需要銀子。
他只能將目光再度盯向了不該盯的地方。
……
「殿下,私扣軍餉那可是大罪,是要殺頭的!」
儘管鄭君牧從投效陸廉之初起,就知道鋌而走險的事是不可避免的,可真到了這一步的時候,他還是不由得心驚膽戰。
陸廉為了籌措收買朝中勢力的資金,竟然打算把手伸向原本要撥往西北邊境的軍餉!
「你怕什麼,那兵部這多少年來都是這麼幹的,也沒見出事,我不過是加重了些籌碼而已,能有什麼事?」
歷年來,朝廷發下來的軍餉有多少能及時發下去的,戶部那裡即便是能按時下發,到了兵部也要拖拉盤扣,再發下去時便晚了一些,少了一些,如此層層盤剝下來,到了軍中能發下去的銀子能有戶部支出的一半就不錯了。
且這個時間差里,這麼一大筆銀子能幹的事可太多了。
這不翼而飛的銀子,能便宜了別人,就不能飽了他?
見鄭君牧還是支支吾吾的,陸廉翻了臉。
「你要真害怕就趁早回你的承榮侯府做你的太平世子去,用不著跟本王冒這個險!」
鄭君牧見陸廉變臉,才慌忙表了態。
「不不不,屬下不是這個意思,屬下早就說過的,願為殿下馬首是瞻,殿下既然有命,屬下絕不敢不從的,屬下這就回去,找家父商議此事,還請殿下稍安勿躁。」
承榮侯鄭經略,雖如今在朝中只領了個閒差,卻也是在軍中任過職的,邊境中有不少將領還是老承榮侯帶出來的兵。
他的面子,軍中還是有不少人會給的。
陸廉這才滿意地哼了一聲,忽然又想起什麼,對鄭君牧道:「對了,那日你說,那個江落雪是真心仰慕於我?」
鄭君牧下意識地點點頭,才想起來問一句,「殿下怎麼忽然想起來問她了?」
陸廉臉上浮現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來,道:「她的確不錯。以後你再來,可以帶她一併過來。」
鄭君牧心裡「咯噔」一下。
儘管早有準備,可聽到陸廉這麼說,意識到他可能真的跟江落雪好了之後,鄭君牧心中還是有些失落。
畢竟江落雪曾經是他的人。
試問天底下,有幾個男人願意看到曾經跟過自己的女人轉投了他人的懷抱呢?
對陸廉行了禮後,鄭君牧回侯府的一路上都有些心神不寧。
一想到曾經和自己你儂我儂的江落雪如今竟然成了陸廉的人,而自己卻只能娶了沈府的一個只會冷著臉擺臭脾氣的庶女,鄭君牧的心裡不知道有多憋屈。
若是自己能夠早日跟隨怡王立下從龍之功,也算是建功立業了,到時候再把沈若初娶進門來,方可填平心中的失落。
強忍著心中的不滿,鄭君牧還是去了鄭經略的房中和他商議軍餉之事。
原本以為很難說服鄭經略,卻沒想到,一聽到日後可以重振侯府榮光,這位年輕時候一事無成的侯爺竟然當即便答應了下來,要幫陸廉行事。
鄭君牧完成了陸廉交待的任務,心頭總算是鬆快了一些,在回自己院子的路上,他甚至開始幻想著,不久的將來,自己或許就可以把沈若初抱在懷中了。
想到這裡,他的心情才總算是好了一點。
誰想一進院子,卻發現自己房裡坐了一個他此刻最厭煩不過的人。
他的好心情頓時便都失去了。
屋裡,沈歆瑤冷著一張臉,正坐在茶桌前,看到鄭君牧回來,便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