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嫌疑人

2024-06-12 18:04:04 作者: 夭夭漣漪

  有了陸逾白的加入,對於沈若初和阿斯爾而言,絕對算得上是有力的助攻。

  

  她決心從西羌謀反一案查起,讓陸逾白利用自己身份的便利去查清楚,當日指證西羌謀反的是誰,主審此案定了西羌罪過的又是誰。

  這些人中,定然會有和那幕後黑手同夥之人。

  除了那張畫像之外,阿斯爾將那瓶當日被那大夫和畫像放在一起的毒藥也帶了過來,交給了沈若初。

  沈若初決定雙管齊下。在交待陸逾白查那樁陳年舊案的同時,她將那瓶藥交給了知秋,讓她查清楚這藥的成分。

  陸逾白雖素日裡表現出來的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浪蕩公子哥兒模樣,但沈若初知道真正的他並非如此。

  單從他一次次明里暗裡對自己的相助就可見端倪。

  有謀略有武力,又有一份熱血狹義在的人,又怎麼會是真的是一個躺在祖宗蔭庇下混吃等死的人呢。

  事實也證明了沈若初的判斷。

  無論是在刑部還是大理寺,陸逾白的調查都進行得還算順利,並沒有受到太大的阻礙。

  這也足以說明他這些年來的人脈經營從未停歇過。

  西羌一案因茲事體大,案卷早已以高度保密的規格被封存入庫。

  好在陸逾白的人也不是蝦兵蟹將,數日的調查下來,總算有了些收穫。

  當日最先在朝中上奏參奏西羌生出不敬之心的,是戶部尚書景正。

  而他有此奏報的原因便是,西羌一族在當年的歲貢中,進貢而來的馬匹有許多皆是病馬,那些戰馬剛到安京不久之後便病死了大半。

  除此之外,歲貢之中還出現了許多以次充好、以劣充優的絲綢珠寶,這在大朔建朝之後的百餘年間還從未出現過。

  故而,景正在奏報中聲稱,西羌此舉「或為對大朔的不臣之心初現端倪」。

  也正是因為他的這一封奏書,裕明帝才派了人到西羌去密查。

  而前往密查的人帶回的消息中,更是有西羌故意燒毀朔太祖賞賜的牌匾以及族內流傳各種對當今朝廷種種不滿等事。

  藐視天威、不敬皇權,這就已經足以令一個君王心生忌憚了。

  但裕明帝在「捉拿要犯」的聖旨中,下的是「緝拿歸案徹查到底」的命令。

  而事實上,奉旨前往西羌的人,卻是徑直展開了一場未經審判的殺戮。

  帶隊前去的人,是涇南軍統領馬謂。

  從根本上而言,這是一樁從未經過公審便被定了性的案子。

  馬謂在上報朝廷的奏疏中寫道「西羌賊首通敵謀反罪證確鑿,其從者拒捕而亂,暴起攻擊,涇南軍為平叛息患而與之殊死一戰,終剿滅叛賊千餘人。」

  也是據此奏報以及馬謂呈上來的多封西羌部落長「裡通外敵」的密函,此事才在刑部那裡終於蓋章結案,以謀反案封存了案卷。

  「簡直是可笑!」

  沈若初忿忿地合上了手中的信箋。

  「他怎麼沒寫明這千餘人中有多少老弱婦孺?就算西羌真是謀反,也總要經過三堂會審,昭告天下才能定罪行刑,何曾聽說過先將人統統殺死再公布其罪名的!」

  陸逾白理解沈若初的心情。

  難得見到沈若初有這般真性情的時候,陸逾白心道,這才是一個十幾歲的少女該有的模樣,而不是裝成大人模樣,永遠波瀾不驚的樣子。

  沈若初深吸了一口氣,舒緩了一下情緒,才道:「不管別人,這個馬謂一定有問題!」

  陸逾白看向沈若初,再一次有了「英雄所見略同」的感覺。

  「若是西羌被屠與此前西羌暗衛發現的秘密有關,那幕後的那個人是絕不可能讓西羌族人活著去到皇上面前的,因此,派去前往『捉拿』的人一定要保證是他們的人才行,否則他們前面所策劃的一切也就前功盡棄了。而且從阿斯爾的描述來看,馬謂的確是在主動挑起爭鬥,意在尋機將拘捕反抗的罪名安在西羌人的頭上。」

  陸逾白點點頭,表示了對沈若初推測的贊同。

  「除了馬謂,你不覺得還有一個人也很值得懷疑嗎?」

  沈若初沒有開口,示意陸逾白把話講完。

  陸逾白打開那信箋,將手指向了其中一個名字。

  景正,戶部尚書。

  「正如你所說,這樁案子,若是想要有一個正中謀劃者下懷的結局,那就必然要有一個能夠掌控結局的自己人去。那麼,布局的開始呢?」

  的確,整場謀劃中,若是沒有一個人先開了這個場,裕明帝又怎麼會將目光放在一個偏居一隅僅有數千人的小小部落中去呢?

  開頭,和結尾一樣重要。

  「可據我聽聞,這位戶部尚書景正為官一向清正,且在朝中也並未有過任何結黨營私攀附勢力的行徑,若說他與主謀沆瀣一氣,策劃了這樣的一樁冤案,我總覺得不對。」

  沈若初見過景正一次。

  還是在洪災之後,裕明帝賜了她金蟒玉令之後。

  當時其他人都忙著來向她祝賀道喜,以往與沈志彬來往不多的幾名同僚也都上門來與沈家套近乎。

  景正也來過。

  然而他並非是來與沈志彬拉關係,也不是來向沈若初這個晚輩道喜的。

  他來,只是為了懇請沈若初暫時不要從戶部支出那筆皇上許給她的銀子。

  萬兩銀,或許放在平時而言,對一個堂堂大國的國庫而言不算什麼。

  可那時洪災剛過又起瘟疫,安京城內外房倒屋塌河堤匱乏,農作物受災嚴重,百姓更是死傷不少。

  既要賑災,又要災後重建,戶部一時之間哪裡能拿得出這麼多銀子。

  何況,倘若有銀子,裕明帝當初又何必賞賜沈若初這塊玉令,直接將她在災中花費的銀兩和應獲取的利潤悉數給她不就行了。

  可那時的景正哪裡會知道裕明帝的這點小心思?

  倘若此時沈若初拿著御賜的玉令來支取銀兩,戶部不給便是抗旨不遵,可若給了,那便是令本已入不敷出的財政赤字上雪上加霜。

  於是乎這位戶部尚書便頂著被人質疑輕視的壓力,登了沈府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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