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都是替身
2024-06-12 18:03:17
作者: 夭夭漣漪
阿斯爾在江落雪出獄之後的第二天便返回了安京。
老部落長留下的重要的證物--那張寫著「稚芸」的畫像,終於被他找到了。
許是自從那隊暗衛將這張畫像帶回西羌的時候,老部落長就已經預料到後面的不太平了;也或許是招攬的人抵達西羌之後,老部落長察覺了對方的不善。
摧毀西羌的鐵騎踏入前,他將那張為全族帶來災禍卻也是唯一有希望能夠證明西羌清白的畫像藏在了部落的聖壇之中。
那些「奉旨」前去查抄西羌的虎狼之師搜遍了西羌的每一寸土地,卻獨獨漏下了那個在他們看來陰森詭異的祭壇。
沈若初打開那幅畫像的時候,有一瞬間的恍惚。
這畫像中的人,不是寧妃嗎?
可細看起來,又有一些像常嬪,也就是以前的瑾妃。
儘管記得不甚清晰,可她卻可以確定,無論是寧妃還是常嬪,她們的名字都不是「稚芸」。
那這個人,到底是誰?
驀地,一個連她自己都覺得有些荒謬的念頭湧進了沈若初的腦海中。
在她進宮赴宴初次見到寧妃和常嬪後,曾同溫念璃提到過二人外貌的相似之處。
溫念璃告訴過她一些傳聞。
相傳皇上對寧妃情深意濃,寧妃自入宮之後便頗得聖心一路高升,從入宮升至妃位竟然只用了短短的六年時間,這在後宮妃嬪之中是十分少見的。
不僅如此,皇帝寵幸寧妃的次數相較於其他嬪妃而言也多得多,一月之中至少有半個月,她都是宿在寧妃宮裡的。
因為此事,還曾有言官參奏,勸諫皇帝應多顧念皇后。
好在皇后是個淡泊的,出了初一十五這些日子,皇帝不來她也樂得清靜,除此之外她還規束著後宮眾人,倒是從未因此而生出過事端。
倒是寧妃自己,在入宮的第三四年還是嬪位時,曾經不知因何故而惹怒過皇帝一次,因此還被幽閉宮中一段時日。
但皇帝雖惱著了寧妃,有一陣子不再去她宮裡,卻也沒去別的嬪妃宮中,而是又納了一名女子入宮。
這個女子便是常嬪。
令後宮諸人沒想到的是,這新入宮的美人相貌竟然與寧妃有六七分的相似之處,且一進宮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占據了皇帝的大半雨露之恩。
直到後來皇帝與寧妃和好,寧妃重得聖心,兩年之後便封了妃。
常美人聖恩雖不如前,卻也是在宮中站穩了腳跟,皇帝除了在寧妃宮裡之外的日子,又有一半的時間分給了常嬪。
加之按例需要去皇后宮中的那幾日,皇帝所剩能分給其他嬪妃的時間便實在是不多了。
早在常嬪剛進宮時,便有人看出了她與寧妃的相似之處,當時便有人猜測,皇上是按照寧妃的模樣來找的人。
直至後來寧妃和常嬪頂著這副相似的容貌便占據了大半君恩,且二人晉封的速度都已超出了大多數人,宮中這樣的猜測便日益甚囂塵上。
到了後來,幾乎所有人都已默認了,常嬪進宮完全得益於她那張與寧妃相似的臉,她不過是寧妃的替身而已。
沈若初聽完溫念璃的講述,也曾經以為,常嬪的確是寧妃的影子。
因為常嬪在宮中的待遇雖較其他人好了許多,但總歸還是遜於寧妃的。
否則,這樣相似的容貌,皇帝為何要放在身邊兩個呢?
可是,此刻看到這張畫像,沈若初卻忽然有了一個新的想法。
或許常嬪的確是某人的影子,但那個人卻不是寧妃。
或許,就連寧妃自己也不過是某個人的影子罷了。
而這個人,就是眼前這幅畫像上的稚芸。
儘管沈若初對她的事還一無所知,她所知道的這女子的全部,不過一幅畫像和一個名字而已。
但沈若初就是有這種強烈的直覺。
不僅如此,她甚至能夠只從這副畫像上就看得出來,為何皇帝對於寧妃比對常嬪的待遇更為優渥。
常嬪和畫上女子的相像只在於形,無論是輪廓還是五官,從這畫像上,沈若初都能看出常嬪的影子。
而寧妃和這女子的相似除了外形之外,還有神韻。
儘管未能目睹這畫上女子的一顰一笑,但僅從這畫像上那女子微微翹起的唇角上,沈若初便幾乎可以看得出來,寧妃身上縈繞的那份素淨和這女子的清冷感有著異曲同工之處。
可,這個女子和皇帝究竟是什麼關係?她如今是生是死,那陷害了西羌的人和她又是什麼關係?
拿到畫像的一盞茶時間裡,沈若初腦中便轉過了無數念頭。
但這些念頭太過蕪雜,故而一時之間,沈若初很難理出一個頭緒來。
她將畫像收了起來,對阿斯爾道:「此事就交給我,我一定會查出這女子的身份,也一定會為你和西羌找出真相。」
阿斯爾默默地對她點了點頭,又道:「那日我出城時,察覺到有人跟蹤,費了一番周折才把人甩開,看那些人的服飾,應該是宮裡的。」
宮裡的人,除了陸曼,還會有誰盯著阿斯爾不放呢?
看來這陸曼對阿斯爾還是存了志在必得的心。
沈若初忽然想到,或許日後陸曼對阿斯爾的這份執著,也可以使她對查清西羌之冤的事起到一份助力。
「陸曼如今已經被皇后娘娘禁了足,短期內應是不會再有什麼動作了,眼下我還有別的事交給你辦。」
沈若初壓低了聲音,同阿斯爾交待著什麼,阿斯爾聽到最後,鄭重地答應離去。
當晚,京兆府的案牘庫中走了水。
所幸火勢不重。
但兵荒馬亂之中,被搶救出來的案卷卷宗隨意地堆放在京兆府衙門外,有不少卷宗的封皮已經被火熏得灰黑,還有些封皮直接脫落,露出裡面寫滿了字跡的案卷的。
在這如山的案卷中,有一本卷宗的破損尤為嚴重。
它外皮的封面已經被徹底燒掉,看不出是哪一件案子的案卷,就連那裝訂案卷的蠟光白線也被燒斷了,裡面的紙張散落開來,風一刮,便散落了一地。
其中有一張紙張簇新,筆跡清晰的,正面朝上,赫然露出了「被挾女子江落雪為死者李振所挾並強行玷污」的字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