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三章 計劃

  事情已經發生了，後悔是沒用的。

  汪文海看向嚴慶道：「小閣老，那您說，現在應該怎麼辦？」

  

  嚴慶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沉聲說道：「簡單，現在陛下已經大行，只是尚在征途所以秘不發喪。」

  此話一出，汪文海瞪圓了雙眼：「嘶！陛下大行了？」

  「對！剛收到消息，陛下已於昨夜大行，如今靈柩正在回京的路上。」

  「現在皇城的禁軍侍衛和五城兵馬司皆由你掌管，只要你一聲令下，京城誰敢不聽你的？」

  還不等嚴慶說完，汪文海便又激動的打斷道：「你是要謀逆！」

  「謀逆！這話我可就聽不懂了！現在皇上已經大行，太子又不在京城，我等只是扶持其他皇子登基罷了，絕對談不上謀逆！」

  「再說了，長幼有序，這天下本來就該輪到二皇子繼位的，如今聖上跳過了二皇子，直接扶持三皇子上位太子，這本就是錯的。」

  「廢長立幼乃是取亂之道，我等當是匡扶社稷的從龍功臣！你懂了嗎？」

  此時的汪文海還處於蕭帝駕崩，以及謀逆的震驚之中，所以嚴慶究竟說了些什麼，他一點也沒聽進去。

  嚴慶也不急，就站在一旁靜靜的等著他回神。

  半晌之後，汪文海身體猛地一顫，隨後道：「陛下……陛下真的駕崩了？」

  嚴慶淡然道：「我的手下親眼所見，絕對已經駕崩了！」

  汪文海直勾勾的盯著嚴慶，又過了半晌，他才顫聲說道：「那……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嚴慶笑著說道：「自然是迎立新君！」

  「可太子並不在京中，如何迎立？」汪文海的聲音依舊顫抖，嚴慶剛才的話他幾乎是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嚴慶，倒也有耐心，他接著說道：「我當然知道太子不在京中，若是迎立太子，我又何須找你！」

  「那你的意思是？」汪文海瞪圓了眼睛。

  嚴慶道：「長幼有序，按著祖制便應當是二皇子接任皇位，先帝冊封三皇子為太子，本就有違祖制。」

  「我等即為大周的忠臣，自當遵循祖制，扶持二皇子登基！」

  「到那時，你我便都是從龍功臣，今後享不盡的榮華富貴，至於之前的事情……呵呵，自然也是煙消雲散了！」

  汪文海此時的目光依舊呆滯，但他的腦海卻在不停的盤算著。

  京城之中，唯二的軍隊便是五城兵馬司和皇宮的禁軍。

  這兩支部隊，目前都在他的手上，他如果要掌控京城，確是易如反掌。

  但掌控之後呢？

  他算是看著蕭元啟長大的，這位二皇子是個什麼脾氣，他最是清楚，以他的性情，根本不可能做皇帝，更不可能搶自己兄弟的位置。

  想到這，汪文海沉聲道：「二皇子怕是不會聽我們的吧。」

  這一點，嚴慶也早已想到，他沉聲道：「殺了其他人，他便必須聽我們的。」

  「等料理完了太子，再將那些不聽話的官員全部處死，這天下不就是你我的了嗎？」

  此話一出，汪文海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如果說之前嚴慶的話，還能打著匡扶社稷的幌子，那現在便是明晃晃的謀逆了。

  若真走上這條路，那將是萬劫不復！

  想到這，汪文海猶豫了。

  嚴慶雖然只剩下一隻眼，但他的目光卻如閃電般能直穿人心。

  剛才汪文海沒聽清自己的話時，他能有萬般耐心解釋。

  可現在當所有的事情和盤托出之後，此人還是一臉猶豫。

  如此一來，嚴慶的目光便變得嚴厲起來，他寒聲道：「汪文海，你不會覺得，太子登基之後，你還能活命吧！」

  「勾結外敵進行茶馬走私，幾乎斷送了咱們大周的江山，此事一旦捅了出來，你便是千刀萬剮也難贖其罪！」

  「而現在，機會就擺在你面前，往前一步，便是榮華富貴，後退一步，便是萬丈深淵！」

  「這個決斷，你都不會下嗎？」

  嚴慶的話，很有幾分蠱惑的力量，汪文海聽後已經有了幾分動搖。

  確實，他參與茶馬走私案的事情，一旦被爆出去，絕對必死。

  而現在，如果能迎立新君掌控朝政，那未來，他的後半生，將全是榮華富貴。

  能做到御馬監總管太監，汪文海也不是個窩囊廢，想明白其中道理之後，他也立刻坐下了決斷！

  「好，我干！不過，你得先把你的全部計劃告訴我！」

  聽到這話，嚴慶提到嗓子眼的心，也落了下來。

  他敢於謀逆，最大的依仗便是這個汪文海，如果汪文海不敢幹，那他才是必死無疑。

  如今，見到汪文海表態，他便知道，這計劃，自己至少已經成功了七八成了。

  「我的計劃很簡單，等會你回去之後，便召集五城兵馬司戒嚴城防，之後再調動禁軍掌控皇城，將宮中的那幾位皇子公主全部抓住。」

  「等明日上朝的時候，我父親便會在朝堂上迎立新君繼位！」

  「之後，便是下詔書，廢黜三皇子的太子之位，再召他回京。」

  「還有，劉凌、於廷益這些人，也統統召回京城，只要擺平了這些人，天下便是你我的了！」

  聽完嚴慶的全盤計劃之後，汪文海咽了口吐沫。

  毫無疑問，這計劃簡單粗暴，卻也是最管用的。

  只要封鎖了皇城，那城內誰掌握兵權，誰便是老大。

  咽了口吐沫，汪文海又道：「今夜便動手，太急躁了些吧，我看不如……」

  還不等汪文海說完，嚴慶便厲聲說道：「遲則生變！別忘了，京中還有錦衣衛，我是偷跑出來的，若是被錦衣衛發現，那一切就全完了！」

  聽到這話，汪文海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一般站在原地。

  此時他算是明白了，自己已經完全上了賊船，想要回頭已經沒路了。

  打定主意之後，汪文海道：「那總得有個時辰吧，現在滿大街都是人，若有什麼異動，我等必定會打草驚蛇！」

  嚴慶的計劃雖說管用，但其中有個最重要的點，那便是必須抓住二皇子，或者是四皇子。

  反正，兩個人總得抓住一個。

  若是一個都沒有，二人便沒有傀儡皇帝能掌握。

  沒有傀儡，蕭元壽便是唯一的合法繼承人，他下令起兵勤王，就憑五城兵馬司和禁軍那點人，根本不夠看的！

  至於他們自己稱帝當皇帝，那就更扯淡了，根本沒人承認，更沒人會聽他們的。

  汪文海的話，也讓嚴慶不得不重新審視他自己的計劃。

  思慮片刻後，他說道：「現在是戌時，我給你一個時辰的時間封鎖京城九門。」

  「子時一到，你便以匪徒作亂的名義，下令封鎖皇城，之後，再掌控住二皇子，則大事可成！」

  嚴慶的策略就是關門打狗，鎖住京城九門，蕭元啟他們便跑不出去。

  之後再縮小包圍圈，抓住蕭元啟。

  嚴慶很急，急不可耐。

  他知道，錦衣衛無孔不入，甚至，現在他自嚴府中偷跑出來的消息都已經走露了。

  越是能儘快起事，便越安全，所以，在敲定計劃之後，他便讓汪文海直接去安排。

  而他本人則準備去動用他最重要的那枚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