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三章 姑姑
2024-06-12 18:00:46
作者: 小貞德
嗖嗖嗖!
長槍在半空中打了幾個旋然後插到了地上。
所有人愣在當場。
而這時,趙玲綺也從人群之中走出,她手中拿的還是之前殺倭奴時的那杆長槍。
當看到持槍者是一名女子之後,戚英等人更是臉色大變。
而這時,劉凌才緩緩開口道:「不知你們誰是當家的,有些事我想和你們當家的談談。」
劉凌說罷,一旁一名年齡稍長些的漢子上前道:「我們和你們這些狗官沒什麼好談的。」
「要麼便趕緊滾下山去,要麼便全都死在這!」
趙玲綺聞言輕蔑一笑:「呵!讓我們死在這,你們有這個本事嗎?」
「明白告訴你,你們口中那位滅倭的英雄便是他!我們這陣法也是專門發明出來打倭奴的。」
「莫說你們這三四十人,就是再多一倍,也未必能傷我們分毫!」
「趕緊的,讓你們大當家出來說話!」
趙玲綺一番話說完,那些土匪們更驚訝了。
尤其是戚英,他瞪眼看向劉凌道:「你就是去年剿滅臨淄數萬倭奴的劉凌!」
後者點了點頭道:「是我,這些兵丁們也都參與過那場大戰!」
聞言,一眾土匪直勾勾的開始打量劉凌。
片刻之後,年長的那名土匪道:「和畫像上確實有幾分相似,不過我倒是沒想到你竟會這麼年輕!」
劉凌微微一笑:「有志不在年高,況且剿滅臨淄的倭奴也並非是我的功勞,更賴士兵們用命。」
幾句話說完,剛才還劍拔弩張的一眾土匪們,不自覺的便將兵器都放了下來。
跟隨劉凌而來的焦邦三人頓時傻眼,他們也曾聽聞劉凌如今在魯州聲名顯赫,但卻沒想到,在土匪面前這名號也好使。
見氣氛緩和了下來,劉凌便也說出了此次來意。
他指了指身後的焦邦幾人道:「聽聞你們這些人也曾是蓬萊城的人,既然都是同鄉,為何要出手搶掠他們的財物?」
劉凌話音剛落,戚英的眼中頓時布滿殺意,他寒聲說道:「劉大人,我敬你是條漢子,這次我們不為難你,趕快下山去吧!」
「至於我們戚家和他們幾人之間的事情,乃是江湖恩怨,這件事您還是不要管的好!」
說話間,其他的土匪們也惡狠狠的看向焦邦三人,似乎恨不得立刻上前將他們生吞活剝了似的。
焦邦等人似乎也有些心虛,他們忙低下頭,根本不敢和戚英等人對視。
倒是耿直大大方方的說道:「戚英!那次的事情我可沒參與,你憑什麼連我都劫?」
戚英冷笑一聲道:「一丘之貉罷了,劫便劫了,你又待怎樣?」
這時,劉凌也聽出了其中或許有內情的,
他想要發問,但思慮片刻還是將好奇心壓了下去,並說道:「幾位,我雖不知道你們之前有什麼恩怨。」
「但有件事我還是要先支會你們一聲,朝廷打算在蓬萊建立市舶司,今後這裡將會有很多商隊同行。」
「你們在此占據山頭我不管,但你們若是下山打劫商隊,我劉凌可就不客氣了!」
說罷,劉凌對著幾人拱了拱手道:「告辭!」
劉凌轉身離去,焦邦和翟興家幾人也趕忙跟上,根本不敢過多停留,甚至連此行的目的也都忘了。
林全則指揮著麾下的士兵緩緩後退。
趙玲綺留在最後,等劉凌等人走出一段距離之後,趙玲綺旋轉長槍擺出了趙家槍法的起手式,然後說道:「過些時日,再來討教,告辭!」
說罷,同樣轉身離去。
留在原地的戚英等人,在看到趙玲綺的動作之後,皆是一愣,等回過神來的時候,她卻已經走遠了。
「嘶!這姑娘剛才的槍法……」年長的土匪一邊思索一邊自語。
「是趙家的槍法。」戚英補上了後半句。
他們的祖輩時常切磋,對對方的槍法再熟悉不過了。
思慮片刻後,戚英道:「二叔,得回去和爺爺說一聲了!」
……
從牛郎山上下來,軍營已經布置的七七八八了,而糧倉也已經開始按著劉凌的規劃建設。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中。
見幾人下來,吳栓峰趕忙迎上去道:「怎麼樣?東西要回來了沒有?」
焦邦幾人搖頭。
劉凌也沉聲說道:「此去只是探探路,為之後的強攻做準備,若真能三言兩語的將東西要回來,那倒也簡單了!」
吳栓峰等人也不覺得能要回來,但看到劉凌能真正在考慮攻山的事宜,他們自然也更加放心。
沉吟片刻,劉凌又問道:「對了,聽他們的意思,你們和他們之間曾有恩怨?」
「具體何事能否和我說說?若矛盾不大的話,我想辦法從中調和調和,若能將戚家這些人招安下山自然是最好的,也省的之後再大費周章。」
聽到這話,焦邦幾人連連擺手:「不可不可!萬萬不可,若他們下山來,我們可就真沒活路了!」
「哦?為何?」劉凌繼續追問。
幾人似是不想多說,但劉凌問的緊,又不好直接拒絕,一番目光交流之後,焦邦開口道:「唉!別提了!」
「之前我們四家曾聯合運送過一批貨物,為了保險起見,我們邀請了戚家很多人參與護送!」
「可誰知,半路上遇到了劫匪,我們的貨物還有戚家的護衛,全都死在了劫匪手中。」
「按理來說,我們僱傭了戚家當護衛,如今貨物出了事,戚家自然要賠我們銀子。」
「當時戚家的家主還算仗義,變賣家產將貨款賠給了我們,可之後他們又翻臉不認人,找我們索要撫恤金!」
「我們貨物虧損本就賠了大錢,又哪裡給的起撫恤金呢?」
「一來二去,我們之間便成了仇人。」
「戚家家產變賣之後,沒了經濟來源,便只得上山為匪,開始劫掠我們的商隊!」
焦邦說罷,翟興家和吳栓峰連連稱是,只有耿直一臉不屑的看向別處。
劉凌的目光在幾人身上游離了一番之後,說道:「即是護衛,自當有守衛貨物之責,貨物丟失理應賠償。」
「他竟還向你們索要撫恤,當真是無禮至極!」
「罷了,這種人還是直接剿滅的好!」
「你們且按照我的布置來辦,不出半月,我定會將這牛郎山連根拔起!」
聽到這話,幾人頓時喜形於色:「好好好,我們這就去辦!」
說罷,幾人屁顛屁顛的轉身離去。
送走了幾人之後,劉凌才看向一旁的趙玲綺道:「怎麼樣?」
趙玲綺揚起了下巴得意道:「本姑娘出馬,自然沒問題,等會上山的時候直接報號便是!」
劉凌舒展了一下身體,說道:「好!我先寫封奏摺,寫完便上山!」
……
為了保密,第二次上山,只有劉凌和趙玲綺兩個人,而且二人都扮成了砍柴的樵夫。
劉凌一路按著之前留下的記號,再次來到了牛郎山的陡坡之下。
看著周圍茂密的叢林,趙玲綺上前一步道:「趙家第三十六代傳人,趙氏玲綺前來拜會戚老前輩!」
呼喊聲迴蕩在密林之中,很快,一陣爽朗的笑聲便從陡坡上傳來!
「呵呵!剛才狄平和我說我還不信,想不到,趙家竟真來人了!」
說話間,數道身影自陡坡上飛掠而下。
為首一人蒼髯白髮,臉上也滿是老年斑,不過其精神頭很足,不管是動作還是神情,都看不出任何老邁。
在他身後站著數人,其中兩人正是之前阻攔他們的土匪。
劉凌還記得其中一人名叫戚英。
看到來人之後,趙玲綺拱手施禮道:「見過戚老前輩!」
老者上下打量了趙玲綺一番,然後點了點頭道:「不錯,元松這孩子倒是生了個好女兒啊!」
「你爹近況如何?聽說他被朝廷封了個子爵,最近風光得很呢!」
說到這,老者的嘴角多了幾分笑意。
趙玲綺聞言道:「還是老樣子,在魏縣開武館呢。」
「上次我們來魯州的時候,爹便想來拜會您老人家一下,只是後來出了些變故。」
「這次聽說我要去蓬萊,所以他特意囑咐我要前來拜會一下!」
老者笑道:「他倒是有心了,既然如此,那便上山吧!」
說罷,老者回身開始登山,陡峭狹窄的山脊,在他腳下如履平地,上百米的距離,十幾個踏步便登上了山頂。
跟隨老者下山的幾人,也紛紛跟上老者的腳步,重新回到了山上。
看著面前陡峭的山崖,劉凌不自覺的咽了口吐沫。
一旁的趙玲綺見狀調笑道:「怕了?」
劉凌點頭。
開玩笑,這幾百米的高度,掉下去怕是骨頭都能摔碎了,這會逞能那是純屬傻帽。
見他認慫,趙玲綺也懶得逗他,只見她伸出手來將劉凌攬在腰間,隨後便如同老者那般踏步上前。
一陣勁風吹過,劉凌下意識的閉上雙眼,抱緊了趙玲綺的腰。
踏踏踏……
一連串的腳步聲響起,劉凌只覺自己的身體像是在雲端飛行一般。
幾個跳躍之後,趙玲綺便帶著劉凌登上了牛郎山的山頂。
重新接觸到地面之後,劉凌緊繃的神經才放鬆了下來,回頭再看,只見山脊上正好有幾塊石頭落下山崖,半晌之後,才聽到輕微的響聲傳來。
「呼!在這住著,可真夠危險的!」
自語的同時,老者的眼睛也落到了劉凌身上:「這位便是劉凌劉大人了吧!」
劉凌剛想客套兩句,但趙玲綺卻搶先說道:「什麼大人,就是個小官,您老直接叫他劉凌便是!」
劉凌也並不倨傲,笑著點了點頭道:「對,我是玲綺的夫婿,這次前來也是晚輩拜訪前輩,不稱官職!」
在趙玲綺抱著劉凌上山的時候,老者便猜出了二人的關係,所以也並不驚訝。
他點了點頭接著道:「嗯,那我便拿你當晚輩看待了,繼續往上走吧,到家再說!」
「你們的姑姑也想見你們呢!」
說罷,老者便繼續往前。
前方依舊是一條較為狹窄的道路,蜿蜿蜒蜒一路通向大山深處,看那樣子,估計還要再走一段路程。
就在劉凌行進之時,戚英湊了過來道:「你真的是去年殺倭奴的那個劉都尉?」
劉凌無言,他苦笑道:「不是我還能是誰?」
戚英又打量了劉凌一番,然後搖頭道:「我還是覺得不像,我覺得,你應該更英武一些。」
看著這傢伙,劉凌也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了。
而戚英則有些自來熟,他繼續說道:「對了,剛才你說你現在主管什麼市舶司。」
「你這官比知府大嗎?」
這話劉凌倒是能說道說道,然而還不等他開口,走在最前面的老者便沉聲道:「來者是客,即是客人便不要問東問西的!」
「是!」戚英連忙應聲,隨後便不敢再多說什麼。
劉凌眨巴眨巴眼睛,也沒再多說,而是繼續跟了上去。
大概又走了半個時辰的時間,才看到坐落在半山腰上的村落。
這片村子和當初的劉家村差不多,不過房屋要更為分散一些,周圍還有開墾過的田畝。
不過看上去這田畝的收成並不怎麼樣,夏收時節都到了,還不足膝蓋高,估計這一季度是要絕收了。
還未等進村,便見一名中年婦人快步迎了上來。
「閨女,快來讓姑姑看看!」
說話間,中年婦人已經來到了趙玲綺面前,她上上下下的打量著趙玲綺。
同時,趙玲綺也在仔細的看著對方。
雖說是堂姑,但眉眼間,仍然能看出二人的相似之處。
一番目光交流之後,中年婦人一把將趙玲綺攬入懷中:「哎呀,可算是見到娘家人了!」
說話間,中年婦人的眼角似乎有淚水滑落。
這時,一個瘸腿漢子從遠處慢慢走了過來:「哎呀,你哭什麼,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戚家讓你受委屈了呢!」
趙玲綺從小被父親養大,性格上也更偏向男孩多一些,被一個陌生女人緊緊抱住,她自是有些手足無措。
身體僵了半晌之後,她才輕聲開口道:「您是景秀姑姑?」
中年婦人連連點頭:「是我,是我!我是你景秀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