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章 民怨暴動
2024-06-12 18:00:01
作者: 小貞德
猶豫片刻,顧紅春道:「算了,在這動手還是太顯眼,回京的路上再說吧!」
「把人帶走!」
一聲令下,二人所帶領的衙役們隨即上前將荀文靜的官帽拿下。
衙役們本來還想用繩子綁縛的,可荀文靜卻直接站起身道:「不必用繩子,本官隨你們去便是!」
荀文靜站起身來,他的神情無比坦蕩。
顧紅春和柯從哲見狀也不再廢話,對他們來說,在這裡停留的時間越久便越是麻煩。
就這樣,二人押著荀文靜走出了巡撫衙門的大門。
然而,就在他們走出門口,打算將荀文靜壓到囚車上時,只見門前的街道兩旁,不知何時,已然出現了數不清的百姓將道路牢牢堵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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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這一幕,隨行而來的那些衙役們隨即開始上前驅趕。
「幹什麼?幹什麼?官府拿人,趕快滾開!」
衙役們不說話還好,他們一開口,那些百姓們心中的怒火徹底被點燃。
自從花船失火案和科考舞弊案爆發以來,這些差役們便不停的在保州府抓人,審人,勒索,敲詐。
不管貧富貴賤,皆都對這些衙役厭惡到了極點,再加上暗中有人鼓動。
這些百姓們瞬間從溫順可欺的綿羊,化為了一頭頭窮凶極惡的餓狼。
「鄉親們,這些狗官欺人太甚,大家上!打死他們!」
人群中的一聲呼喊,頓時如火星子丟進炸藥桶一般,將百姓們的怒火徹底點燃。
眾人齊刷刷的向前擁擠而去。
這些衙役們哪裡見過這架勢?連忙後退到了巡撫衙門的門前。
柯從哲和顧紅春也驚呆了。
他們沒想到,之前還任他們欺凌的本地百姓,竟會突然來這麼一手!
而人群之中,暗中的鼓動著他們,在看到柯從哲和顧紅春二人之後,心中暗罵糟糕。
很快本地百姓們百年將二人以及荀文靜圍在了當中。
其中一名中年人上前一步,面目猙獰道:「你們這些狗官,花船失火你們不去找兇手,卻抓了我保州幾百無辜之人刑訊逼供,敲詐勒索!」
「今日,老夫就是豁出命去不要,也得和你們算算總帳!」
中年人開口,旁邊頓時響起一片附和聲。
「算算總帳!算算總帳!」
雖說心中有些恐懼,但柯從哲還是壯著膽子呵斥道:「混帳,我等是陛下派來的欽差大人,你們敢動我們一個手指頭,想造反嗎?」
此話一出,周圍的人群更加憤怒。
「造反又如何?大不了殺了你們這些狗官,我們投奔蒼雲嶺牛二爺去!」
一名青年毫不避諱的大聲呵斥道。
旁邊頓時又是一片附和聲。
「殺了這些狗官!殺了這些狗官!」
此時,柯從哲被徹底嚇住了,他感覺,自己若是再多說一句,這些憤怒的百姓,便有可能上來將他們打成肉醬!
關鍵時刻,顧紅春靈機一動,指著一旁的荀文靜道:「諸位鄉親們,保州府發生的事情陛下都已經知道了,此事的罪魁禍首就是此人。」
「他是冀州巡撫荀文靜,就是他下令刑訊逼供,敲詐勒索的,我二人正是奉了陛下之命,前來捉拿他回京問罪的!」
「還請諸位讓開一條道路,等到了京城之後,我等定會將他的一應罪行,稟明聖上。」
「絕不會讓諸位蒙受不白之冤的!」
顧紅春話音剛落,又驚又怒的荀文靜便破口大罵道:「顧紅春,放你娘的屁,刑訊逼供敲詐勒索明明是你自己乾的,本官一生清廉公正,豈容你在此污衊?」
旁邊的柯從哲在聽到顧紅春的話後,也明白過來,今日想要脫身,便只能找替罪羊,於是他連忙對眾人說道:「對對對,此人就是罪魁禍首,來人啊,快將他的嘴堵住,押上囚車!」
衙役們如夢方醒,趕忙上前用麻繩將荀文靜的嘴勒死。
後者想要掙扎,但老邁的身體,根本抗不過這些年輕的漢子,很快他便被五花大綁的送上了囚車。
雖說顧、柯二人在保州府的這段時間無惡不作,但他們也不是自己露面,更多的是讓下面的人去做。
所以百姓們也搞不懂究竟誰是首惡,一時間有些迷茫。
這時,突然有人說道:「既然如此,那我等便讓開道路,讓兩位大人將此犯押送京城吧!」
「是啊,既然陛下已經派了欽差大臣前來,那我等也不必衝撞巡撫衙門了。」
「散了吧!大家散了吧!」
幾聲吆喝之後,圍在大街上的百姓們頓時有些動搖。
而就在這時,為首的那名中年人卻是一聲斷喝。
「不行!官字兩張口,誰知道他們說的是真是假?」
「你們若真的是欽差大臣,別的不說,先將抓我們的人全都放出來,不然的話,誰也別想走!」
聽到這話,原本有些動搖的百姓們頓時又堅定起來,因為他們聚集在這裡,為的就是營救被無辜抓進天牢的親友!
「對!放人,不然誰也別想活著走出這裡!」
「放人!趕快放人!」
眾人群情激奮,大有要動手之意。
荀文靜被勒住了嘴巴什麼都說不出口,只是憤怒的看著顧紅春和柯從哲。
而後者也有些慌亂。
勒索的時候,他們沒有親自上陣,但審問的時候,卻露面了。
若此時將人放掉,那些人一吆喝,到時候他們怕是別想活著走出保州府了。
然而,如今的形勢,若是不放人,他們更是休想走出去。
關鍵時刻,顧紅春突然道:「諸位,而是此案實在太過聳人聽聞,我等只是奉旨來抓人,卻沒有放人的權利,這樣,新任巡撫不日便到,等新任巡撫來了,立刻便會放人!如何?」
這種拖延時間的口水仗,忽悠忽悠三歲小孩尚可,想要忽悠這些四五十歲的人精,根本不可能。
為首的那名中年人,根本不和他廢話,直接道:「我管你什麼巡撫不巡撫的,一句話,要麼放人,要麼我們就和你們拼了!」
這時,更是有人鼓動道:「族長,和他們廢什麼話?直接將這些狗官全都打殺,我們再去天牢救人便是!」
「我就不信,那些狗腿子們,還能攔得住我們這麼多人?」
此話一出,顧紅春二人臉色立刻大變。
現在這條街道上的人,黑壓壓一片根本看不到盡頭。
他們若真的動起手來,哪怕集合保州府所有的衙役也根本鎮壓不住,甚至小股部隊來了都不頂用。
眼見事情愈發不可收拾,顧紅春當機立斷道:「柯大人,既然民意洶洶,那我等不如順從了!」
「你去牢房看看,還有誰未曾遭到這狗官的毒手,趕緊將人放出來平息民怨!」
說這話的時候,顧紅春眼中寒芒閃過。
柯從哲自是明白他的意思,是將所有受審之人滅口,然後再將罪責潑到荀文靜的頭上。
對他們而言,這種事並不是沒幹過,畢竟從內閣到六部都是他們的人,只要不在皇帝眼皮子底下發生,所有的事情,他們都能掩蓋下去。
但不管怎麼樣,這事卻也是缺德帶冒煙的髒活。
你顧紅春憑啥命令我干?
所以柯從哲自是沒有答應,而是直勾勾的瞪著對方。
顧紅春見狀當即怒道:「柯大人,難道你也想和荀文靜同流合污嗎?還不趕快放人?」
「若朝廷因此追究下來,我顧紅春一力承擔。」
最後一句話顧紅春說得義正言辭,但落在柯從哲耳朵里,卻只是讓他感到反胃。
再看周圍一個個瞪圓了眼睛的百姓們,柯從哲也明白,此事總得有人干,不然的話,他們怕是真的要死在這裡。
想到這,柯從哲立刻道:「好!我去天牢看看,將所有人全都放掉!」
聽到這話人群之中頓時響起一陣歡呼聲。
甚至還有人大聲疾呼:「謝謝青天大老爺!」
荀文靜看到這一幕,淚水無聲的從眼角滑落,此時的他萬分後悔將這些無辜的百姓牽扯進黨爭裡面。
當時他若是強硬一些,自己雖然未必能保得住,但起碼這些百姓們不會受到連累。
而這時,顧紅春則繼續開始了自己的演講,他痛斥荀文靜的「種種罪行」,同時明里暗裡暗示周圍的百姓,那些被他抓入天牢的人呢,有一些都已經被他刑訊致死了。
百姓們聽到之後,更加痛恨荀文靜。
若非不確定自己的親友是否還活著,他們早已上前將荀文靜撕成碎片了。
另一邊,當柯從哲帶著一眾衙役急匆匆來到天牢的時候,便見此時的天牢已然空空如也!
莫說罪犯,就連負責在此看守的衙役也都不見了蹤影。
「嗯?人呢?」柯從哲無比驚疑,因為就在昨日,他們還在此地「審問」犯人,現如今卻只剩下一些帶血的刑具。
就在他想要深入天牢尋找的時候,牢房幽暗處突然傳來了一個沉悶的聲音。
「在這呢!」
這聲音中氣十足,而且極為淡然,絲毫不想是被他審問過的囚犯。
柯從哲猶豫片刻,便循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走了過去。
待走近一看,便見一名身穿飛魚服,腰佩繡春刀的中年男子正坐在最深處的牢房之中喝著酒水。
他的面前還擺放著四盤下酒菜。
看那下酒菜的剩餘量,這個錦衣衛應該在此等待許久了。
在看到錦衣衛的瞬間,柯從哲的雙腿便開始止不住的顫抖。
既然錦衣衛在此,那說明……
柯從哲不敢再往下想。
這時,中年錦衣衛也用乾淨手帕擦了擦嘴道:「我叫朱七,您應該便是柯從哲柯大人了吧!」
聽到朱七這個名字之後,柯從哲撲通一下便跪在了地上:「朱七!錦衣衛里的七爺!」
朱七微微一笑,然後道:「什麼七爺,都是道上的人亂叫的罷了,我不過是陛下的奴才罷了!」
「這牢里的罪犯,我奉命都已經放掉了,有勞柯大人空跑一趟,還請海涵!」
奉命放了?奉誰的命令?他又是誰的奴才?
柯從哲這下徹底傻了,他兩眼一翻白,當即摔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