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一章 不行就充軍吧
2024-06-12 17:58:46
作者: 小貞德
於府。
作為朝廷數一數二的高官,於廷益所居住的房子卻不過是一間尋常的四合小院。
除了他本人和妻兒之外,剩下的便只有一個老僕人和一個陪嫁丫鬟。
這配置,比京城三流富戶都不如,說他是內閣大學士,丐幫幫主估計都不信。
但今日,就在這尋常院落之中,確是高朋滿座。
以於廷益為首。
刑部冀州司主事沈文杰、吏部考功司郎中蔡功、戶部主事徐正林、兵部左侍郎荀文靜、都察院左僉都御史劉汝賢皆受邀來到了於廷益的家中。
這些人官職最高的是兵部左侍郎荀文靜是個三品官,第二便是都察院的左僉都御史劉汝賢乃是正四品。
其他人皆是六品的小官。
這些官員在地方上,或許算個人物,但在京城這種高官、勛貴雲集的地方,大多時候連個屁都算不上。
之所以如此寒酸,便是因為於廷益本人十分清正,他自然也不會和姦佞之輩交朋友。
只可惜,在嚴高的把持下,朝廷之中大部分都是後者,所以於廷益便也只能找來這些人了。
見人來齊之後,於廷益也不客套開門見山的說道:「魯州倭患被平定的事情你們都知道了吧!」
眾人皆點頭。
「那個叫劉凌的你們怎麼看?」於廷益又問。
吏部的蔡功首先道:「是個人才,可以說是以一己之力扭轉了整個魯州戰局,若沒有他,等朝廷調兵趕到魯州的時候,恐怕倭奴早已將魯州百姓和所搶的銀錢一併帶走了!」
「以他的功勞,至少封個伯爵,哪怕是侯爵都不過分!」
蔡功話音剛落,刑部的沈文杰便道:「可他身為魏縣都尉,在沒有朝廷調令,陛下手諭的情況下,擅自帶兵出境。」
「這罪名的嚴重性,我想諸位應該也都知道,若是追究下來,誅殺九族也不為過!」
都察院的劉汝賢也點頭道:「不錯,之前都察院便有人準備好了彈劾奏章了,只等陛下回京之後,便會遞上去!」
「不過我又聽說陛下打算三司會審,讓我們直接議罪,現在那些人又在搜集那劉凌的其他罪行了,準備一同議罪!」
二人說罷,其他人半晌未曾言語。
坐在首位的於廷益看向身旁的荀文靜道:「文靜你怎麼看?」
荀文靜和於廷益年歲差不多,二人即是同鄉,又是同年進士,如今又同在兵部為官,且都是正直之輩,所以關係較為密切。
聽到於廷益的詢問後,荀文靜捻了捻鬍鬚道:「此人是個人才,若稍加培養,未來必不會遜色於我等,但他的膽子也著實過大,若不敲打磨礪一番,今後指不定會闖出多大的禍事來!」
一番陳述之後,荀文靜看向於廷益道:「依你之見,似是想要保全他!」
於廷益點了點頭,並未掩飾自己的意思。
荀文靜見狀有些意外,他輕笑一聲道:「庭益兄,我和你同朝為官這麼多年,還未曾見你私下召集我等,只為保全一人。」
「看來你是真的動了愛才之心了!」
於廷益臉上古井無波,他沉聲道:「嚴閣老老了,我們也快老了,中青一代的官員之中,要麼是奸貪誤國之徒,要麼是泛泛無能之輩,幾乎無堪大任者。」
「這次好不容易遇上一個可造之材,我等自然當為國家保全此人。」
「如若不然,悔之晚矣。」
此話一出,蔡功和沈文杰二人皆有些臉紅,顯然二人是將自己代入於廷益的話中了。
荀文靜聞言點了點頭,他沉聲道:「嗯,不錯,若能將此人歷練成才,可保我大周二十年太平。」
「好了,諸位,有什麼本事都使出來吧!」
荀文靜看向劉汝賢和沈文杰,二人一個是都察院的一個是刑部的正好管著這件事。
然而,兩人的臉色卻不太自然。
沈文杰首先說道:「大人,您也知道,我只是個主事,這種大案,我是說不上什麼話的。」
劉汝賢也有些無奈的說道:「我雖是左僉都御史,但御史台大多都是嚴黨的人,若他們非要置劉凌於死地,我也難有作為!」
顯然於廷益的話是對的,這二人雖是官員,但才幹上卻十分平常。
吏部的蔡功也搖頭道:「我主管官員考核,若能抱住他,日後提拔的時候,我或許能幫把手,現在……唉!」
三人的反應完全在於廷益的預料之中,他也沒指著這三人想出什麼辦法來。
一番掃視之後,他的目光最終落到了戶部主事徐正林的身上。
「正林,你有什麼想法嗎?」於廷益問道。
幾人剛才商議的時候,徐正林一直坐在椅子上一言不發,直到於廷益詢問之後,他才抬起頭來。
環視四周,便見周圍的目光全都落在自己身上。
「嗯?叫我嗎?」
荀文靜見狀笑了出來:「哈哈,你老師百年不遇的將你們找來幫忙,結果你們要麼無能為力,要麼神遊天外!」
「當真是黃鼠狼下崽一窩不如一窩了。」
於廷益並未在意荀文靜的調侃,而是細問道:「正林在想什麼?國事嗎?」
徐正林搖了搖頭道:「我在想,我好像見過這個叫劉凌的傢伙。」
「哦?在哪裡見過?」於廷益忙問。
徐正林沉思片刻後,挑眉道:「前段時間我曾去魏縣採買議和的酒水,當時聽有人說書覺得新奇,便聽了一段。」
「後來送酒水的那名商人來京之後,和我說過,那說書人的名字便叫劉凌!」
於廷益眉頭微皺:「嗯?還有這事?那此人如何?」
徐正林又細細思索一番之後,沉聲道:「有原則,不畏權勢,不為金錢所惑,當時雖只是個清苦書生,但我看得出來,此人氣度不凡,未來必定不是池中之物,只是想不到這傢伙竟冒頭冒的如此之快!」
聽完徐正林的評價,於廷益眉頭皺的更緊了。
這時,荀文靜又說道:「正林,你老師打算保他一條性命,你怎麼看?」
徐正林看了看於廷益,又看了看其他同窗們,隨後道:「以他立下的功勞,將功折罪倒是不難。」
「就怕嚴黨從中作梗,要殺此人,所以我想我們就算是要保他,也決不可做的太過明顯。」
「不然,反倒會引起嚴黨的注意。」
「我看這樣,我們先看看嚴黨的反應,若他們並無殺心那自然是最好的,若他們想要殺掉劉凌,那我們便儘量將他判成充軍。」
「這樣既能夠保他一命,又能人盡其用,讓他在戰場上建功立業,還能磋磨一下他那膽大妄為的性子。」
「以他的才能,再加上我等的照拂,未來重歸朝堂應該不是難事。」
徐正林一番話說完,於廷益和荀文靜同時投向了讚許的目光。
劉汝賢更是連連點頭:「這個辦法不錯,若只保住性命充軍發配我還是有些把握的。」
沈文杰也說道:「對,不管怎麼說,他也算是立下了大功,若殺他,怕是會寒了天下將士們的心!」
「將其充軍發配,既能維護律法,彰顯天威,又能保住他的性命,真是兩全其美的辦法!」
「徐兄不愧是二甲頭名,才思果然了得!」
徐正林謙虛道:「哪裡哪裡,不過是投機取巧罷了!」
敲定了方案之後,於廷益便也沒什麼好說的了,直接站起身道:「好了,今日便到此為止吧,三司會審之時便按著正林所言行事,最差也要讓其發配充軍!」
徐正林等人點頭應允之後,便各自退了出去。
年青一代走後,屋子內便只剩下於廷益和荀文靜二人。
帶那些人走遠之後,荀文靜看向自己的老友沉聲道:「廷益兄,三司會審十有八九是陛下所下的幌子,真正能決定此人生死的,還是陛下!」
「我知道!」於廷益平靜的說道。
「那你還……」荀文靜指了指門外。
於廷益皺著眉搖了搖頭說道:「多一個人,多一分活路嘛。」
「陛下雖然提拔了我,但卻並未真正的信任我,很多時候還是嚴閣老說了算的。」
「我沒有把握能說動陛下,所以只能讓他們先走出一步!」
荀文靜會意的點了點頭,然後看了看左右說道:「其實,還有一個人你或許可以去找找。」
於廷益會意道:「楊浦?」
「嗯!就是楊浦。」荀文靜道:「此人入閣之前常年駐守北境,深通兵機,我想他對此人,應該比你更感興趣。」
「若你二人能聯手,保他一條命應該不是什麼難事。」
此話一出,於廷益頓時陷入了沉思。
清正廉潔的人,大多都有一個通病,那便是孤傲。
換句話說,便是瞧不起那些貪污受賄的人。
楊浦在官場混了幾十年,屁股自然也不乾淨。
但就能力而言,他還是不錯的,之前幾十年若沒有他鎮守北境,大周國宣大和遼東早就不知道被韃虜攻破多少次了。
並且他還十分愛惜人才,宣大總督王崇是他提拔起來的,遼東經略孫高陽是他推薦的。
官場方面,楊浦大多數扮演的是老好人形象,別人落難能拉一把的拉一把,不能拉的便離得遠遠的,絕不落井下石。
雖說有些貪污的跡象,但在這污濁的官場之中,想要混跡下去,又有幾人能完全避免此事呢?
「今日萬更,求追讀,求推薦票,求必讀票。
追讀越來越低了,每天都在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