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九章 鬧劇（四）

  「陳善……接觸過顏澤蘭了。」

  趙羨說的字不多，或者說只有寥寥數字，卻在墨子弈心中不亞於一場地震。

  「什麼？」

  

  便是墨子弈此時也有些慌了起來，試探的問道，「你說什麼，顏……澤蘭？」

  這是墨子弈最不願意看見的，他不清楚陳善去接觸顏澤蘭是為了什麼，可是陳良之所以會戰死，最大的罪魁禍首便是顏家，他最不能接觸的就是顏家了。

  「本來我想著，孟冬是去給他送東西的，但是沒有想到……看見他上了顏家的馬車，隨後孟冬就跟了上去，最後在一處地方，看見陳善和顏澤蘭一同下了馬車，兩人……相聊甚歡。」

  趙羨一邊說，一邊緊緊的死盯著墨子弈的反應。

  墨子弈抬頭看向孟冬，不是他不相信趙羨的話，而是他不願意相信，或者說是他想不明白，為何陳善會和顏澤蘭有聯繫。

  本就是一直關注了趙羨的孟冬，一聽這話，毫不猶豫的點頭，「那日，是小人親眼看見的，不會有錯。」

  說來也巧，趙羨知道陳善和墨子弈的關係，想著去探望一下，畢竟在那個時候，各個世家都會去拉攏那些未考的書生，只是下賭注，但凡是堵上一個，那都是不虧的，所以趙羨的做法也不算是突兀，旁人看了不過是覺得這書生有什麼出奇的罷了。

  只是沒想到那日正好撞上了顏家的人，才會有這麼一出。

  「那……甲字房？」

  沉默了好久，墨子弈現在只覺得腦海中一片嗡鳴，便是下邊的吵鬧都已經聽到不真切了，隨後像是想到了，試探著問道。

  「也是顏家安排的，是姚宏華親自動的手，所以你的人查不出來。」

  趙羨回答的很肯定，並不是墨家的人查不出來就有問題了，而是這貢院的事，本就是禮部的人負責，那禮部的尚書又和顏家走的有些近，更是在禮部根深蒂固，旁人想要插進去實在是難。

  趙羨看著墨子弈，等待著他下一個問題，只是這一等便是半天。

  「我知道了，陳善的事我會去解決，你就不要再管了」，墨子弈在震驚中慢慢找回了自己，有些僵硬的身子扭了扭，貼靠著欄杆看著便是一副慵懶的樣子，完全沒有剛才那不敢置信的模樣。

  「要真是顏澤蘭刻意接近的陳善，那必然是和你有關，你自己應付不來的。」

  趙羨這次沒有順著墨子弈的意思，徑直搖頭，斬釘截鐵的說道。

  「我知道，陳善在那些人中算不上出彩，他接近陳善最有可能就是因為陳善的身份，已經成這個樣子，便是想求什麼那也是以後的事情了。

  眼下最重要的是那個位置，你不能插手顏家的事，別看我和顏澤蘭三天兩頭的打，但是哪次真的下了重手，不過是逢場作戲，就他那個酒囊飯袋，不足為慮。」

  墨子弈這說雖然說的看起來有些猖狂，但是趙羨卻是無話反駁，確實如果對手是顏澤蘭的話，墨子弈還是能能對付的，就是怕……顏青另有所謀。

  想起來那個安南軍的副將，趙羨臉色也沉重了下來，那個人和這件事有沒有什麼直接關係呢……

  「哥，墨兄都這麼說了，你就別插手了，就如今京中就一個顏澤蘭，那就是個十足的廢物，墨兄對上他沒有問題的。」

  一直在旁邊聽著都葉元青，適時開口勸道。

  趙羨皺了皺眉頭，確實就像是他說的，顏家最廢物的也就是這個被一直養在京城的嫡出三公子了，顏青幾乎把所有的父愛都給了這個三公子，以至於他不學無術，才會成如今這般。

  「你先查著，要是沒事最好，實在不行，我便出手助你。」

  最後趙羨還是沒有完全鬆口，只是各退了一步，他還是覺得這件事有問題，而且是很嚴重的問題。

  「行。」

  墨子弈沒有再堅持，點了點頭。

  隨後三人的視線默契的移向了大廳中，只見剛才好吵的不可分交的眾人，此時已經廝打在了一起，那場面絕對是震撼。

  一群身著學子袍的人，扭打在一起的樣子，實在是難以……入目。

  葉元青的嘴角使勁的抽了抽，「真是糟蹋了這身衣服……」

  「去找城防營，告訴他們有人在這裡鬧事，讓他們把人帶走。」

  趙羨皺著眉，極為不悅，這丟的是詔周的顏面，讓天下人看見詔周的讀書人一個個都是這德行？

  城防營來的也是快，但是孟冬也知道他們都德行，才故意說的靈活了些，以至於城防營的人看著滿屋的白袍，想走又不能走，在原地糾結的要死。

  被他們這麼一鬧，他們也就沒了吃飯的心情，最後三人告辭後就分開了。

  這剛剛會考完的學子便在外邊酗酒，隨後大打出手，這可是偌大的醜聞。

  墨子弈後來聽說，城防營去了都不怎麼管事，也不知道該怎麼下手才好，最後鬧的大了，不得以還是來個人不知什麼身份的人給訓斥了一頓，這是才算是完了。

  之後似乎又有什麼人在壓這件事，不願意讓它傳播開來，慢慢的也就沒有人談了。

  不過這都是一些題外話，於墨子弈而言不過就是街景上的閒談，而真正令他頭大的是陳善的問題。

  霍光一進來，就看見墨子弈坐在桌前，手中提著筆，卻是遲遲未落筆，眼看著那圓潤的墨珠從筆尖上滾落，染髒了面前的已經些了大半的兵法。

  墨子弈才回過神來，低頭看了看髒了一個點的紙張，木然的放下手中的筆，拿起那張已經寫了大半的紙，毫不猶豫的團成了一個團，隨手扔在了地上。

  順著紙團滾落的地方看去，只見那地上不知道已經有了多少紙團，那都是今日被墨子弈寫廢的紙。

  霍光眉毛不經意的抖了抖，似是有些嘆氣，這才跨過門檻走了進去。

  他一進來，墨子弈的視線便落在了他身上，其實剛才他扔紙團的時候就已經注意到了門口的霍光。

  對上墨子弈那詢問似的目光，霍光竟是第一次不願意開口稟告這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