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章 歸程(十)
2024-06-12 17:12:09
作者: 北太白
「接著擦啊,別停,還有這麼多呢,一會趕不上他們了。」
仿佛什麼事都沒有發生的趙羨,又生動的給墨子弈上了一課……
凝視了那地上被掰成兩半了的牌位,墨子弈心中默默決定,他應該離他遠一些了,莫不是這裡刺激到了他,竟是能幹出這種出格的事來。
莫怪!莫怪!
墨子弈手中擦著牌位,心中暗道。
且不說這牌位是誰的,就沖他們曾經同名的緣分也不能看著他在這落灰。
趙兄,一會我出去的時候一定帶你出去,找個樹下給你安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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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的牌位有很多,多到墨子弈都數不過來,他只記得期間擦牌位的水換了一桶接一桶。
趙羨就像是受了什麼刺激一樣,他數次想要離開,可最後都被趙羨攔了下來,可最後什麼也不說,就這麼從頭到尾的收拾著這祠堂。
啪——
髒的已經看不出原來樣子的帕子被墨子弈撒氣一般的扔進了水桶中,桶中已經變了顏色的水,哪裡經得起這一下,頓時四下飛濺。
墨子弈懷中抱著剛剛擦完的最後一塊牌位,一手扶腰,緩緩地離開了那陪伴了他一下午的小板凳。
這次趙羨只是站在一旁冷眼旁觀,看見墨子弈起身這般費力,非但沒有扶一把,還躲開了他遞過來的最後一塊牌位。
這讓他頓時有些措不及防,牌位停在空中拿著也不是,鬆開也不是。
「殿下,你這是何意?」
拿著牌位的手微微顫抖,倒不是害怕,而是他今天持續這個動作的次數太多了……活活累的。
在醫帳中養了那麼多天,全都把他當爺一樣伺候著,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就是,這麼突然勞累起來,他是真有點吃不消了。
「我累了,你來放。」
趙羨說得輕巧,甚至沒有感覺到一點不對勁。
……他要是沒記錯,這是北堂家的祠堂吧,這牌位也是北堂家的族人吧……
哪裡有他來放的道理。
再者說,就算是累,難不成他就不累,又打水又收拾的。
「殿下,這不是我家,這是你家,這種事情,我來干,不合適吧!」
墨子弈咬著後槽牙說道。
他好想把這牌位扔在他臉上……
「你手中拿著的……是當年的那位太子妃,北堂芷。」
趙羨抬手指了指,眼中有些落寞道。
北堂芷?
墨子弈微微一愣,他擦了太多的牌位,早就不看上邊的名字了,這要是一個個的看去,早就把他給累死了,到後來索性就直接擦,然後遞過去,倒是沒有注意到這上邊是誰。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誰來放她都是一樣的。」
趙羨聲音微顫,卻吐字極清。
墨子弈一陣沉默,他不是很能理解,趙羨說的這意思,「你姨母對你不是很好?自然應該是由你來送,我送算是怎麼回事?」
這次墨子弈的話中帶了幾分問責的意味,這是他也沒有察覺到的,他只是覺得,趙羨的說話太過荒謬,所以就不由自主的反駁了他的話。
「還是你送她上去吧,說到底是我父皇害了他們所有人,尤其是姨母,若不是陛下和太子爭奪皇位,姨母也不會死……」
可是趙羨才態度卻是極為堅定,說什麼都不肯去碰那牌位。
最後墨子弈實在是拗不過他,雙手捧著那牌位,站在旁邊的一張單獨的供桌前,看這意思是趙羨專門為她準備的。
懷著心中怪異的感覺,墨子弈深吸一口氣,將這牌位雙手捧著緩緩地放在了供桌上。
沒等他直起腰來,旁邊就突然伸出一隻手,遞給了他三隻香。
順著手看上去,墨子弈果然看見了趙羨那沒有什麼表情的臉。
欺人太甚……
但是墨子弈還是麻木的接過那三隻香來,拜了再拜才鄭重其事的插在了香爐里。他都已經放了牌位,難不成還差這麼一隻香?
看著一縷青煙扶搖直上,似乎是曾經名動京城,風華絕世的北堂家嫡女在訴說著什麼。
不知為何,看著那他親手擺上去的牌位,墨子弈竟然是失了神,他不是沒有給人供奉過牌位,可那都是軍中的弟兄,條件有限,可能是數人擠在一個牌位上,大家一起供奉,可是……他還是第一次給一個從未謀面的女子供奉,甚至那女子離世的時候,他還不會說話呢。
砰砰砰——
趙羨從一旁那了過來了兩個沾滿了灰塵大墊子,拿到院子中隨意的拿手拍了拍上面的土,頓時院子中就是塵土飛揚起來。
就連他身上都沾上了土,可他卻是一點也不在意,拿著那明顯沒有拍乾淨土的墊子,就那麼擺放在了供桌前面。
兩個墊子……
墨子弈頭歪了歪,臉色頓時黑了下來。
果不其然,下一秒趙羨撩起前袍就跪坐了下來,「阿弈,你我來聊一聊可好?」
一聲阿弈,讓本就是驚弓之鳥的墨子弈,直接汗顏。
看來他之前真的沒有聽錯,他在昏迷的時候,還是醒了以後,恍惚間聽見有人叫他阿弈,當時還以為是聽錯了,現在看來是他叫的了。
「殿下還是算了,在這裡聊事情,不合適的。」
墨子弈搖頭搖的那叫一個乾脆,轉身就要走。
「阿弈,你真的不想聊聊嗎?事關墨家,真的……不聊聊嗎?」
趙羨這一句話可謂是死死的拿捏住了墨子弈的命脈,讓他根本就沒有辦法反抗。
果然已經走到了門口,再走一步就跨出門檻了墨子弈沒有絲毫猶豫的收回來腳來。
轉身之快,是趙羨從沒有見過的爽快。
昆安府巴雲府之事,本就是墨家理虧,且不說丁風還有什麼瞞著他的,就是趙羨知道的這些就完全可以送他們墨家一個滿門抄斬了……
「殿下有話就說,我在這裡聽著就是。」
墨子弈站在蒲團前邊,直視著北堂家的眾多牌位,和旺盛的香火,較勁的說道。
哎——
趙羨緩緩嘆了一口氣,跪坐的身子微微側了過去,仰頭看了他一眼,幽幽道,「你確定要這樣聊,這樣聊的話,我會很吃虧的,最起碼要拿出你的態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