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四章 昆安府（四）

  「殿下有所不知，這昆安府本來是一方太平之地，也是因為地龍翻身，這流匪也不知道怎麼就突然增多了起來，這兩日寧將軍出城就是為了控制流匪的增長，乘著流匪尚未成氣候，就先行打散。

  那些抓住的流匪則是帶回城中，做苦力，或者暫時關起來，待到事情平息，再行問罪。

  好在是有寧將軍在，要不然下官也是束手無策啊。」

  孔昊東也是知道一點外邊的情況，說起來，也是不含糊。

  「孔大人倒是熟悉這些事物，接受的這麼快？」

  墨子弈驚訝的說道。

  「墨千戶不知道這邊的情況，平日裡劉刺史總是嫌這些事，太麻煩，就將這些瑣事丟給本官，本官也是處理的習慣了，這才上手的快。」

  孔昊東苦笑道。

  「聽孔大人的意思是，這劉刺史平日什麼都不敢，只是空座刺史之位，卻不盡刺史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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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羨問道。

  「本來這話，下官是不應該說的，畢竟人都死，可是...」

  孔昊東似是找到了訴苦的地方，滿臉的悲壯，「可是不說出來，下官實在是不好受啊，被壓榨了這麼多年，下官要是再不說，怕是再也沒有說的機會了。」

  「這劉成業平日裡就欺橫霸道的，更是搜刮民脂民膏，可謂是無惡不作。」

  孔昊東越說越是生氣，語氣更是義憤填膺。

  似是沒有注意到，趙羨那凝思的樣子，還是止不住的抱怨著。

  「滿城的百姓都被那搜刮過，他甚至還提出來一個什麼勞稅，收了不少的錢，要下官說，他落的這麼一個下場那都是自作孽不可活，死的這麼痛快，那都是便宜他了...」

  趙羨雖是在想事情，但是這孔昊東說的每一個字都落進了他的耳中。

  可是這樣，他更是不解，這左相門生想來都是最為正直的，便是一個小小的七品小官也是即有書生風骨的，哪會有這般人在。

  此事尚存疑慮。

  趙羨想著看向墨子弈，見他在哪裡低著頭，沒有理會孔昊東，於是輕聲咳了一下，對面的人頓時抬起頭來，兩人實現瞬間撞在了一起。

  墨子弈一看他眼中那狡黠的樣子，就不禁一陣的無語，但是還是開了口，「孔大人，為民謀福實在是辛苦，大人放心，此次回京，子弈定將所見如實上報，陛下自會主持公允。」

  如實上報，當然是如實上報。

  「本官謝過殿下，謝過墨千戶大義。」

  眼看目的達成，孔昊東拱手道謝，只是粗紅的脖子依舊不見好。

  「孔大人，這城中的情況，子弈剛才來的時候，沒有看詳細，但是還要往京中遞奏摺，不知子弈在這城中逛一逛是否方便？」

  墨子弈故作苦惱的扶著額。

  「自然方便，不如又下官帶著殿下和墨千戶好好溜溜，這城中下官不敢說吃好，但是絕對能吃飽，百姓絕對不會餓死。」

  孔昊東顯然是早有準備，大手一拍胸脯絲毫不懼。

  「那就有勞孔大人了。」

  一看他這樣子，兩人就知道，這次去絕對是毫無收穫了，只當時出去看一看了。

  一行人從通判府而出，在孔昊東的引領下，一路向東而行。

  走在尚有裂縫的官道上，就像是一切都發生在昨天，可是眼前的場景卻是要遠比他們預期的好得多。

  沿途路過一個正在施粥的粥棚，趙羨執意要過去看，走到進前，就清楚的看見了那根立在粥中不到的筷子，似是高聳入雲的山峰，屹立不倒。

  白花花的粥，拱衛在筷子四周，任憑分粥的小吏，將他們分到一個個碗中，在分發到周邊百姓的手中。

  見狀趙羨也拿起一個碗來，攔在粥鍋上邊，把那小吏看的一愣。

  就是孔昊東也沒想到趙羨這一舉動，一時慌了手腳。

  「殿下...這東西您怕是吃不慣。」

  孟冬也是想要攔，到不是其他的，主要是這粥來歷不明，萬一要是有心人放了什麼，那不就...

  結果，趙羨拿著碗不動，一旁就徑直伸出一隻手來，輕而易舉的奪過了小吏手中的大鐵勺，半勺粥就呈進趙羨碗中，另外半勺進了另一支碗，被墨子弈端起來就喝了。

  趙羨看了眼，若無其事喝完粥正在擦嘴的墨子弈，嘴角浮現一抹不宜察覺的笑容，端起粥來，一口口將碗中的粥喝了個乾淨。

  濃重的米香還夾雜這一點點的鹹味，不過這米顯然不是什麼好米，但是用在種情況下，已經算是好的了。

  「這怎麼還有搶飯的？」

  兩人的舉動頓時引起周邊百姓的不滿，後邊排隊的百姓頓時擁擠起來，生怕粥不夠，都想擠到前邊來。

  「諸位，諸位不要慌，粥還有很多，這粥我們若是都不敢喝，怎麼能將粥分給百姓呢。」

  看見這陣仗，孔昊東也不慌，站在一旁的石墩上，高聲道，「這位乃是六殿下，這是想嘗一嘗大家吃的怎麼樣，請諸位排好，不要亂，粥大家都有的！」

  隨著他的吆喝聲中，眾人漸漸重新站好。

  「看來本殿這是給孔大人添麻煩了。」

  趙羨也喝完了碗中的粥，略帶歉意的說道。

  「殿下這是做什麼，這都是本官該做的，反倒是殿下的行為實在是讓本官佩服。」

  趙羨這能去喝那鍋中的粥，確實是他沒有想到的。

  「您看著也差不多了，下官帶著您繼續看？」

  趙羨點點頭，旋即在眾人的注視下，緩步離開。

  而墨子弈則是回頭看了又看，粥棚那邊已經再次開始分粥了，完全不見剛才的亂象，像是剛才一切都沒有發生一樣。

  就是趙羨離開，也沒有百姓說什麼，只是匆匆的看了一眼，就又看向粥鍋。

  「怎麼了？」

  應浩一直跟在墨子弈身邊，他一有動作，他便是最先發現的，不禁有些疑惑的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卻就是那正常的不能再正常的一幕了。

  「我感覺有哪裡不對勁，卻又說不出來，這場景...」

  墨子弈罕見的猶豫了起來，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多慮了，還是有什麼他沒有發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