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三章 昆安府（三）

  「這狼煙是劉刺史親手點的。」

  同一個人名再次出現在眾人耳中，卻是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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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龍翻身的當晚，可謂是天崩地裂啊，那天死了好多好多的人，下官只記得那天天地都成了紅的，似是為了映襯那人間慘劇。」

  孔昊東眼神空洞起來，陷入了那天的回憶當中。

  「下官當時也是嚇壞了，要不是家中僕從反應快，怕是下官也要命喪當場了。」

  瞳孔驟然收縮，期間是無法描述的恐懼。

  「當時下官腿都軟了，但下官是父母官啊，下官得出去，那場景，下官這輩子都不想在回憶了，局面早就失控了，單憑下官一人，是萬萬不夠的，下官就到處找劉刺史，結果在城樓上找到了，當時那狼煙已經燃起來了，根本就阻止不了了。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遠處的狼煙也隨之升起。」

  孔昊東囉里囉嗦的說了半天，有用的也就那麼一句話。

  也就只有趙羨和墨子弈，沒有表現出任何的不耐煩，靜靜的等著孔昊東的下一句。

  「下官上前去質問，說狼煙乃是戰時才可用的，怎能這般亂來，沒想到劉刺史不滿下官之言，便伸手將下官推了出去，還斥責了下官一頓，下官見狀只能遠遠躲開了。」

  聽到這裡，寧懷澤臉上有一絲錯愕，摸了摸頭，不解道，「沒想到這劉刺史竟是這般樣子？」

  墨子弈眼睛眯了眯，心中疑惑起來。

  這孔昊東的一番話，可是將所有事情都引到了那劉成業身上，可偏偏那劉成業死了，自殺死的。

  最可疑的是，這刺史和通判同為官員，等級也差不多，怎麼就是這種相處模式，更多的反倒像是上下級的樣子。

  一個通判就甘心屈居在刺史手中？

  他反正是不信的。

  「劉刺史不說，孔大人便不問了？」

  趙羨顯然也是不信，反問道。

  「這...殿下可能不清楚，這劉大人曾經是左相的門生，下官...」

  孔昊東支支吾吾的只說了個大概，但是這也足夠他們猜個大概了。

  「左相門徒？」

  趙羨輕聲喃喃道。

  這東南的水越來越深了，牽扯的人也是越來越多。

  「嗯。」

  一聲悶哼，打破了沉重的氛圍。

  「南星？」

  墨子弈當即就將他們甩到了一旁去，在應浩的幫助下，將人放了下來。

  便是趙羨也趁機將孔昊東晾在了原地，三步並兩步的湊過來。此事牽扯到了左相，就有不得他疏忽了，必須要嚴查才行。

  南星的眼睛眨巴眨巴的看著擠在面前的人，一言不發。

  墨子弈求助似是看向應浩，應浩卻是不敢伸手。

  他可是見過這位動手時候的樣子，再加上之前他的習慣，他可是不敢貿然碰他。

  好在墨子弈反應的快，應浩這才號上了脈。

  片刻就嘖嘖出身，「嘖嘖嘖，他到底是幹什麼的，這身體恢復的未免也太快了，那可是森羅骨啊，就算是那藥丸藥效驚人，這麼快就恢復正常的，我可是從來沒見過。這要是用來當藥童，那可是...」

  話未說完就被墨子弈一腳踹出，閉上了嘴。

  應浩也是有點後悔，他這嘴怎麼就這麼碎呢。

  這人一路將人背回來，就是旁人碰一下都不肯，他還敢妄言，拿他做藥童，這不是作死是什麼。

  「餓。」

  南星不管面前發生了什麼，只是出聲吐出來一個清晰的音節。

  聽得墨子弈滿頭黑線，不過高高懸著的心，也終於放了下來。

  「行，還知道餓，看來是沒事了。」

  一個時辰後，通判府。

  趙羨望著一桌子的飯菜一口未動，只是挺身坐直，低頭而看。

  見趙羨不動筷子，孔昊東自然也是未動，只是看趙羨的眼神有些疑惑，卻是不敢吭聲。

  倒是墨子弈和應浩三人大快朵頤毫不客氣。

  這一路過來，天天都是燒餅等乾糧，雖說這桌上的飯菜遠比不上巴雲府的大魚大肉，只有一些勉強拿得出手的精糧和青菜，但是對於他們來說已是來之不易。

  於是孟冬正襟危坐，眼睜睜的看著南星一筷子夾走了半盤子的菜，只能暗暗的咽著口水。

  「殿下，這...飯菜可是不合您的口？」

  眼看著風捲殘雲的三人快將桌子上的東西吃的差不多了，而趙羨依舊是一點未動，孔昊東終於忍不住了開口道。

  「孔大人多慮了，只是本殿再想這些飯菜是從何而來？」

  墨子弈扒拉著飯的手，不宜察覺的頓了頓，旋即又恢復正常。

  應浩聞言，抬頭看了一眼，卻又見墨子弈像是沒事人一樣，於是也低下了頭來。

  「這...是城中最後一點了。實在是找不出其他的來了，只能勉強湊出這點來。」

  孔昊東惆悵道，「您放心這些絕不是民脂民膏，這都是府中的存糧，還有的是，外邊的野菜，這可能是不好吃，但是真的沒辦法了。」

  趙羨的語氣聽不出喜怒，一時間孔昊東也拿不準趙羨的意思，只能模稜兩可的說道。

  「唔。」

  埋頭苦吃的墨子弈，抬頭出聲，「孔大人，這飯菜甚是好吃，很合口，很有風味。」

  孔昊東忙不迭的點著頭，再看已經見了底的盤子，不由得暗自驚嘆。

  「這墨千戶和兩位小哥的胃口，也是不錯。」

  「讓孔大人見笑了，這也是被逼的，這來昆安府的路實在是不怎麼好走，吃不點我和殿下就交代在路上了。」

  墨子弈戀戀不捨的放下碗筷，一臉滿足。

  「殿下遇襲了？這是怎麼回事？」

  所為是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殿下可有受傷？」

  「本殿無事，孔大人安心。」

  趙羨配合的擺擺手。

  「不過就是些小賊，好在寧將軍即使出現，這才沒出現意外。不過這流匪...」

  後邊的話，趙羨沒說，只是留給孔昊東自己想像。

  墨子弈見趙羨已經將事情引了過去也就沒有再出聲，他發現，現在趙羨和他之間已經不需要說什麼，就能想到一起去了。

  一聽這流匪二字，孔昊東就擰起了眉頭，一臉懊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