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 夜雀
2024-06-12 17:07:14
作者: 北太白
「這就是你說的好地方?」
趙羨看了看周身的瓦礫和塵土,刷新了對好地方的認知。
「怎麼不是呢?」
墨子弈不知什麼時候又閉上了眼睛。
「天為被,地為床。睜眼就是滿天星,周身皆是清風鳥語,不好嗎?」
墨子弈說著卻是沒有睜開眼睛。
「你以前也睡房頂上?」
趙羨看看了適應度極強的墨子弈,忽然轉移了話題。
「不是,軍中並不是時常有房頂可以睡的,而且北邊的風,可不是這四季如春的揚州可以比的,若是在外邊誰一宿,那是要命的。」
說道房頂,墨子弈腦海中忽然閃現出了以前的畫面,他還記得,以前有次他和霍光他們吹牛說有酒喝,然後趁著他爹出去的間隙,從他爹的房中偷了瓶酒,三人躲在躲在房頂上喝,結果被抓了個人贓並獲。
三人差不點被墨明遠扔出去餵狼,最後還是北軍師給他求情,又付出了不少的代價,這事才算完。
直到後來他才知道,他們喝的那酒,是京中來的,是那位賜下的,他爹一口沒來得及動就被他們給包圓了。
想著想著,竟是不經意的笑了出來,抬眸之間,就見空中一抹流星的身影轉瞬即逝,似是從來沒有出現過。
「想到了什麼?」
旁邊被硌的實在不行的趙羨,試圖轉移注意力的閒聊著。
「以前的一些事,不值得說。」
墨子弈瞧這流星消失的方向愣愣出神。
星星...
趙羨是個明白人,看出來墨子弈這是不願意說,也就沒再問。
「你不感覺這刺史府里怪怪的?」
趙羨欠著身子,探頭看向下邊。
他總感覺這刺史府有什麼不對勁的,卻又說不上來。
「怪?」
墨子弈聞聲一同看去。
此時的刺史府,用風平浪靜來形容再合適不過了。
「許是我感覺錯了。」
摸摸發癢的鼻尖,趙羨不甘心的又看了一遍,沒有任何異常。
「接下來怎麼辦?」
墨子弈問道。
他們不能在這裡耽擱的,他們等的起,但是災區的百姓等不起啊。
「明日,我讓元青去借馬,借完之後咱們立刻出發。」
趙羨沉聲道。
他和墨子弈的想法是一樣的,那邊等不了了。
他們進城本就是為了借馬,那些刺客也被支開了,只要葉元青不出城,就一定是安全的。
「只怕世子,這次不會那麼輕易的相信了。」
墨子弈說著,還伸腳磕了磕瓦片。
身子下面的屋中,睡得不省人事的葉元青,咕嚕翻了個身,轉頭又呼呼的睡了起來。
「不相信也沒用,他必須留下,只有不和我在一起,他才是安全的。」
這次路上遇到的一切,趙羨都是心中有數,也明白那些人都目標都是他,至於葉元青,只有活膩了的人,才回去招惹他,有這些麒麟衛在,他肯定是安全的。
至於...
趙羨不動聲色的瞄了一眼,身邊的打著哈欠的墨子弈。
這肯定是甩不掉的,只能先這樣了。
一道黑影,突兀的出現在刺史府的邊緣,一個閃身就消失乾淨。
墨子弈臉上懶散瞬間消失的一乾二淨,猛地坐起身來,朝著黑影消失的方向緊緊的盯著。
「怎麼了?」
趙羨剛才只感覺有什麼一閃而過,根本就沒有看清楚,那是人。
「有人翻出去了。」
墨子弈低聲道。
「我去追,看看他是幹什麼的。你先回去,不要打草驚蛇,等我回來...」
墨子弈話音剛落,人就隨之跳了下去,完全沒有給趙羨再說些什麼機會。
「你...」
趙羨伸出抓人的手,停在了半空,看著下邊在一道道牆頭上飛速移動的身影,眼中閃過擔憂。
卻也是沒有辦法了,又低頭看看距離地的高度。
遲疑了一下,轉身朝著不遠處的小牆頭,原路返回了去。
這麼高,他可是跳不下去的。
偌大的巴雲府城中,街道上有巡城營警惕的提燈巡守,卻是無人注意到,黑暗中快速閃過的兩人。
一前一後,一跑一跟,旁若無人般。
墨子弈躲藏在牆下的陰影里,眼中認真之色愈發濃郁,滿是嚴肅。
這人可是不簡單,且不說武功,最起碼對城防營的巡迴路線就很了解,才能這麼順利的避開所有的士兵。
每一次,停頓的地點和時間也是極為講究,停頓時間間隔一樣,每次都地點都是些硬物之上,跟在他身後這麼長時間竟是連一個鞋印都沒有看見。
高手!
這是這小小的巴雲府城中,怎麼會有這種人物的存在。還有他出入刺史府,和他有聯繫的是那位刺史,還是另有其人?
就在墨子弈頭腦中飛速運轉的時候,前邊的顏澤成不經意的回過來頭來。
幾乎來不及思考,下意識的就縮回了身子,墨子弈心有餘悸的輕輕的吐了口氣。
顏澤成眉頭不經意的皺了下,身後一片寂靜,看不見任何的東西。
可為什麼,他總是感覺不對勁呢?
再次回頭,依舊是同樣的場景,除了被風吹動的布條,沒有任何在動的東西。
正了正臉上因為劇烈運動而有些歪了的面具,看著眼前剛好走過的巡守士兵,顏澤成腳下一點,無聲落在一處民房上。
幾個跳躍就不見了身影。
陰影中,墨子弈卻是沒有動作,而是死死的貼在牆角,就是口中的呼吸也悠長緩慢起來,幾乎不見胸口的起伏。
只有不時眨一下到眼睛證明了他的生息。
就這樣,墨子弈僵持了數十息之後,剛才的地方,顏澤成的身影再次出現,眉眼間是抹不開的陰鶩。
冷冷的掃過墨子弈所在的街道,又皺了下眉,才轉身離開。
終於,墨子弈閃身出現了月光下,望著遠去的身影,提刀追了上去。
這人的習慣,給了他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卻又想不起來是在哪裡見過,這種感覺就像是有什麼東西擺在了你面前,但你抓不住。
起起落落之間,墨子弈竟是追著這人將大半個巴雲府城溜了個大半。
這人是一直在給他兜圈子,這條街剛剛明明就是已經路過了,可現在卻是又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