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 異變（一）

  孟冬聽見這話，表情僵在了臉上，他覺得主子這不是在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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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究竟是想幹什麼，把墨家世子捧到這種地步，反倒是落的眾人眼紅，任誰看了都想把他拉下來取而代之，於陛下而言又有什麼好處？」

  撫平了眉心，卻是撫不平心中的鬱結。

  「主子，您是不是想的太嚴重了，世子如今的身份，只要不惹怒陛下，誰能動的了，誰又敢動他。」

  孟冬笑著說到，畢竟前幾天那事情，每次不是被陛下給壓了下來，就是私自出宮之事不也就不了了之，那懲罰，還不如說是給世子休沐。

  「你想得太簡單了，今日他在中街策馬傷人，明日早朝之上就會有人彈劾於他，那是鐵律就是陛下想保他，也不好保。」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這麼淺顯的錯誤，墨子弈怎麼還會犯。

  「可策馬的還有四皇子，而且是四皇子在前，世子看上去，倒像是在保護四殿下，那傷到的人也都是四皇子的馬？」

  孟冬不解的說道。

  「趙柏是皇族，身上流著皇家的血，就是犯了錯也不能由他承擔，因為牽扯到了皇家顏面，陛下不會不管不顧的。」

  一聲嗤笑，是趙羨對皇家的嗤之以鼻。

  說什麼天子於庶民同罪，總會有替罪羔羊。

  「那...這可怎麼辦？」

  孟冬終於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問道。

  「沒有辦法，只能看看明日早朝上的情形了，若是趙裕那邊一動手還好，若是他也插了手，就不好說了。」

  之前趙裕在接觸墨子弈，有拉攏之意的時候他就知道了，就想看看墨子弈最後會怎麼選擇。

  結果他倆都被墨子弈給擺了一道，他還好沒有走什麼彎路，那趙裕可真是折騰了半天什麼好處也沒有。

  孟冬當即認可的點了點頭，見招拆招，沒有他家主子解決不了的事情，那麼困難的時候都活了下來，這都不算什麼。

  外邊的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一陣妖風吹進了屋來，吹的桌上的蠟燭止不住的搖晃，孟冬見狀，自然而然的走到窗邊。

  這燭光晃著可不能看東西，看到了眼痛。

  孟冬想的簡單就是想關窗戶，可才走到窗邊就呆立住了，愣愣的看著外邊，瞠目結舌，喉嚨乾澀，發不出任何的聲音。

  「幹什麼呢，還不關上？」

  趙羨才打開一本書，燭光又是一顫，晃的他心煩。

  「主...主子。」

  忽然孟冬驚恐的聲音傳來，趙羨聞聲而起。

  這孟冬平時呆是呆了點，但是也不至於這麼失態，除非是出了什麼大事。

  於是伸手推開孟冬，趙羨自己站在窗前，抬眼一看，瞳孔猛的就縮了起來。

  黑白分明的眼睛中，倒映著眼前的無盡奇景。

  只見本應是黑漆漆的天空，今日卻是一反常態，天空被一條極為醒目的線，一分為二，上面血紅一片，下邊是昏黃之色，烏雲密布之間，竟是不見明月。

  最為驚奇的就是天上成群結隊的烏鴉，四散而飛，沒有目的性，沒有規律性，就像是疲於逃命，可是又無路可逃的絕境，只能通過這種漫無目的的奔波來發泄。

  「這...這是什麼？」

  一雙雙疑惑而驚恐的眼睛，注視著天邊的異象。

  忽然一位白髮蒼蒼的老人，直挺挺的跪了下來，似是感受不到身體上的疼痛，低聲呢喃著，「這是老天爺發怒了，這是老天爺發怒了...」

  恐懼在所有人心中生根發芽，於是越來越多的人，跪倒在地，或是顫抖著，講述自己的罪行，或是虔誠的跪拜。

  「我什麼都沒幹，那人不是我殺的，是她自己跳河死的，和我沒有半點關係...」

  「佛祖請保佑我和我家人...」

  ......

  墨子弈半邊的衣服耷拉著，勉強的遮住了半邊身子，而他現在卻是顧不上這些了，只是呆愣的抬頭看著，眼前這從未見過的場景。

  小院裡，不止是他，還有拿著紗布沒來得及包上的御醫，和一旁服侍的內侍，全都是統一，齊刷刷的抬頭望著天空，脖子仰成了一百八十度，成一條筆直的直線。

  烏鴉...

  墨子弈感覺到了絲絲的冷意，才意識到自己的樣子，扒拉這衣服袖子就穿了上去，可能是穿著不舒服，就無意識的順手把衣服又整理了一下。

  這麼多的烏鴉，可不是什麼好徵兆，烏鴉在人們眼中象徵著災難，會有專門滅殺烏鴉的人，來確保陛下不會看見烏鴉，所以京城中很少會看見烏鴉的身影。可現如今眼前這些烏鴉，這麼大規模的出現，只能是從城外飛來的。

  墨子弈抬頭望天，他的可不覺得此等異象是什麼天降，這...倒像是大災前的徵兆。

  動物的感官遠比人要敏感，才會有這等反應。

  「這，這魚在撞缸？」

  小藥童不知所措的說到，這魚可是他師傅的寶貝，這麼撞下去豈不是會死。

  「撞缸？」

  墨子弈聞聲趕來，就見那屋中的小石缸中，幾尾肥肥胖胖的小錦鯉，一個勁的撞缸，甚至有兩條已經翻了肚。

  「我的小寶貝啊,,,」

  老御醫伸手進缸想要阻止，卻是無濟於事。

  忽然，墨子弈瞳孔微縮，猛然間抬起來眸子，一聲不吭的盯著那老御醫，老御醫被他盯到發毛，吞咽著口水。

  是他產生幻覺了？

  墨子弈四下環視著，最後視線停在了那魚缸之上，不知什麼時候，那一方小水潭中，竟是在沒有任何外力的情況下，起了漣漪，由內而外的散開。

  「這是怎麼回事？」

  老御醫循著墨子弈的視線也看見了這一景象，不禁還一自己是不是老眼昏花了，彎下腰，湊到石缸近前，正欲看個究竟。

  恍惚之間，就只感覺自己被什麼東西拽著，飛快地移動了起來。

  「出去，都出去！不要留在屋裡！」

  雄厚的聲音，隨著墨子弈從屋中傳出。

  院中那些尚未來得及進去的人，不禁同時朝那裡看去，還沒有反應過來，就只覺得腳下猛然間晃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