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訪友

  一路上山看見了不少，衣著華麗之人，一眼看上去就知不是等閒之輩。

  上山的小路也不知是什麼闊修了，竟是寬敞平整了不少，走起來輕鬆了不少。

  「娘，女兒聽爹爹說這上東寺，陛下也來過，是真的嗎？」

  「你這孩子，這還有假，沒看這麼多人呢，這次一定要求個平安福，保佑你哥哥平平安安，來年高中。」

  墨子弈從母女二人身邊穿過，不禁下意識的留心聽了一聽，只是這一聽可是不要緊，陛下禮佛之事，終究是暴露了出來。

  如今京中理髮店風氣愈發嚴重，他聽說有不少官員為了應和萬順帝的喜好，自己也開始抄經，身上佩戴佛家的一些東西。

  就是家中婦人亦是如此，可見其中的猖獗。

  只是不知那日...

  

  墨子弈仰頭看了看，那塊依舊破爛的牌匾，不知為何還是沒有換掉。

  「阿彌陀佛，施主是上香，還是求籤。」

  才剛剛走進，就有小沙彌上前來引導，雙手合十於胸前，一副虔誠的樣子，卻是對兩人手中的酒壺和刀熟視無睹。

  「久聞上東寺大名，今日特來逛一逛，不知可否？」

  墨子弈客氣的問道。

  小沙彌一看，自知沒有油水可撈，當即就失了興趣，還是同剛才那般，微微彎腰，「阿彌陀佛，施主輕便。」

  就是態度明顯比之前敷衍了不少。

  兩人身後又有人上山來，小沙彌徑直從墨子弈眼前走過，「阿彌陀佛，施主是要上香還是求籤？」

  「小師傅，我等前來是想求籤。」

  「阿彌陀佛，施主請隨小僧移步。」

  頓時小沙彌的臉上就有了笑容，帶著前來求籤的幾人，揚長而去。

  墨子弈提著兩壺酒，看了個全過程，乾笑了兩聲。

  「走吧，咱們可沒錢，上香！」

  墨子弈對著南星打趣道。

  南星扭頭看了看，沒錢？

  他有！

  一張大額的銀票就這樣遞到了墨子弈面前，本著不要白不要的道理，墨子弈舔著臉，也不心虛就揣進了自己的口袋，「多謝贊助了。」

  兩瓶酒，在墨子弈愉快的腳步中，撞得叮叮作響，很是清脆。

  畢竟也不是第一次來了，墨子弈一路直奔碑林，卻不料如今的碑林，也是人滿為患，而且從他們都交談來猜測，應該都是慕名而來的。

  「這就是陛下久站不肯離開的石碑？」

  其實，墨子弈特別想說一下，不是那塊，是旁邊那塊，但是看眾人興致極高，也就不好打擾。

  裝模作樣的看了看，就往深處扎了過去，一模一樣的山洞，只是這人卻是變了。

  墨子弈遠遠就見石洞門口坐得不是那清瘦的身影，而是一個寬闊的背影，在打坐。

  而四周也不見那清瘦的身影。

  人呢？

  墨子弈皺著眉環視了一圈又一圈，依舊不見那身影，心中略做一猶豫，這才轉身，走進了一條小路。

  這裡是後山，人煙更是稀少。

  只是可惜了這酒，墨子弈無奈的搖晃了下酒壺，本想著給他聞聞的，喝不了聞聞也無礙。

  隨意找了處乾淨的大石頭就準備坐下來，卻是聽見了沙沙的掃地聲，腳步聲隨之傳來。

  「阿彌陀佛，墨施主，咱們又見面了。」

  無僧那本就單薄的身影，似是又薄了不少，手中拖著一把已經沒了毛的大掃把略顯吃力，更讓墨子弈吃驚的就是身上的僧袍居然還有著補丁，要知道就是剛才在山門的那小沙彌身上都沒有補丁的...

  唯一不變的就是無僧臉上那抹不被外物所影響的淡然笑意，一如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令人印象深刻。

  「你在這裡掃地？」

  墨子弈看了看前後一共就三人的偌大地方，這地方掃了有什麼用，本就是沒有人會來的地方。

  「掃地有五，一者自身清靜；二者令他心清淨；三者諸天歡喜；四者植端正業；五者命終之後當生天上。」

  無僧一手立直掃把，一手屬於胸前。

  墨子弈聞之，默默點頭，這是人家都信仰，他不理解也是正常。

  「那你掃了多少了，什麼時候掃完？」

  墨子弈順著無僧來的方向看了過去，那是一望無盡的小台階。

  「剛剛好，今日的修行已經差不多了。」

  無僧靦腆的笑了笑。

  「那就走吧，正好我給帶了點好吃的！」

  墨子弈挑眉道，有時同母親過來上香就會來找這無僧呆上一會，安靜又不多嘴。

  「墨施主，是這邊！」

  無僧叫住了墨子弈已經邁出的腳步，順著他來的方向指了指。

  墨子弈滿臉的狐疑，這荒涼的地方能住人？

  「小僧從那山洞搬出來了。」

  許是看出了墨子弈的疑惑，無僧竟是主動開口解釋道，「一個地方住的時間長了，換個地方磨練心性。」

  「無僧，你們佛家是不是有句話叫，出家人不打誑語？」

  墨子弈微眯這眼睛，似是能看透人心。

  無僧僵硬的笑了笑。

  「被人趕出來的？」

  面對墨子弈的先斬後奏的快節奏，無僧沉默了片刻點點頭，片刻又搖搖頭，「也不是。」

  無僧腳下小心翼翼的邁過一塊破碎的石磚，心中盤算著，改日找塊石頭來，修一修這石階。

  「那山洞本就是師傅留下的，小僧也不過就是借住，師兄如今想要進去悟道，觀摩師父的石刻，小僧在裡邊也不方便，就搬了出來。」

  無僧的聲音無欲無求，就像是在訴說一件尋常之事，「而且小僧也需要磨練心性，索性就搬來了這後山，尋個清靜。」

  只不過這映入眼帘的簡易至極的茅草小屋，卻是開了墨子弈的眼界。

  「你這屋子，能避雨嗎？」

  墨子弈明顯是不信，主要這小屋子太過磕磣了，隱隱還能看到房屋的主幹，不過也就是幾根稍微粗壯的木條罷了。

  「暫時還沒有下過雨，小僧也不知。」

  無僧顯然也是對著可見天光的頂子，有懷疑的意味，摸著光滑的頭，小聲道。

  墨子弈一時語塞，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畢竟實踐出真知。就是不知道這玩意能不能撐到實踐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