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苦修

  「墨施主，你還會修屋頂？」

  無僧手持念珠，仰著頭，崇拜的看著一身綾羅綢緞，卻是毫不吝惜的抱著一摞稻草，輕巧的立於房頂之上。

  「以前學過，最起碼肯定比你這個強。」

  墨子弈為了方便幹活，將袖子一併挽了上去，南星不情願的遞著配比好泥巴，表情肅然，生怕自己沾上一點。

  「不過你這房子破成這樣就沒人給你修修？」

  墨子弈手上麻利，幾句話的時間，就把一側的屋頂修的整整齊齊。

  「小僧自己的地方，自然要自己修補，只是手藝不佳，這才讓墨施主見笑了。」

  

  無僧坦言著自己的不足，見墨子弈那邊幫不上什麼忙，就忙前忙後的從屋裡搬出一些自己採摘的野果，清洗乾淨給墨子弈備著。

  「行了！」

  墨子弈拍拍手，甩淨手上的最後一點多於的泥巴，從上邊跳了下來。

  在無僧提前打好的水裡，洗淨了手，才走到旁邊的一處經歷了歲月洗禮過的小亭下坐了下來。

  「我這難得偷一天都懶，和這是專門過來給你修房頂來了。」

  墨子弈不禁打趣道。

  「萬物有定數。」

  無僧推了推那盤不多的野果，個頭大小不一，一看就是存了不少時間才存出來的。

  「你嘗嘗這個，放心我提前問過了，沒有你犯忌的東西。」

  墨子弈也不客氣，伸手就拿，同時又推過去一個紙包，那裡邊是他特意買給無僧的小食。

  沒有酒杯就拿了三隻破碗來代替，一人一碗的倒好，擺在那裡。

  「墨施主，小僧不能飲酒的。」

  無僧打開包裹，是滿眼的歡喜，畢竟還是少年，對這種吃的天生沒有抵抗力。

  「沒叫你喝，擺著聞聞味道。」

  一飲而盡的墨子弈又開始鼓勵南星，南星卻是一直視若無睹，最後在墨子弈一番威逼利誘之下，南星才勉強的抿了一小口。

  南星動作一頓，眼睛也亮了起來，回味的咂摸著嘴，直到沒了味道，才又抿了一口，一碗酒喝了一個多時辰。

  「無僧，上東寺可是今時不同往日了。」

  墨子弈吹著小風，喝著小酒。

  「嗯。」

  無僧輕哼，點頭。

  「你就打算躲在這小屋裡，過一輩子？」

  墨子弈扭頭看了看，出自他手的屋頂，笑了笑。

  「小僧不想成為那樣的人，心不靜則不誠，這樣的修行沒有意義。」

  無僧沉默了良久，學著墨子弈的樣子，端起碗來，不等墨子弈阻止就已經下肚。

  墨子弈看了目瞪口呆，不過眨眼間酒勁就上了臉，無僧自幼就長在寺中，根本就沒有接觸過酒，縱使酒勁不大，也是醉的不清醒了。

  身子一搖一晃，卻是抱著那包點心不撒手。

  墨子弈有些複雜，還是開了口，「什麼叫那種人？」

  「背離修佛初衷的人，師父說過，一切皆有因果，一切皆有磨難。」

  無僧說著打了個酒嗝，「他們...走偏了。」

  「是那個叫無欲的和尚？」

  趁著無僧不清醒，試了幾次，都是有問必答。

  「師兄心不壞，就是被世俗蒙了眼。佛經中說：『看破紅塵天地寬，名不貪婪，利不貪婪。真誠清淨悟真禪，平等慈悲，普渡人間。』這本就是修行，只要摒棄欲望，才能安心悟道。」

  無僧縱使是迷迷糊糊，但是口中所言依舊是佛家之言，墨子弈也就能聽個大概。

  看來是無僧和無欲滴理念不同，有了分歧，無欲大開山門引眾人入寺，從而是寺廟香火茂盛。而無僧則是主張苦修，不願接受那香火錢。

  「若真是為了錢也就還好，就怕你那師兄另有所謀了。」

  墨子弈看著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的無僧，無奈的嘆息了一聲。

  起身抄起無僧的腋下，將其拖行了兩步，果然如他所想，無僧這小身板，輕的要命。

  「唔。」

  許是不舒服，無僧哼唧著，被墨子弈拖進了屋裡，平放在床上，又將那些野果什麼的收拾好了，才心滿意足的揣走了一個野果。

  南星還在那裡認真的品著那一口酒，「再給你倒些？」

  墨子弈晃了晃酒壺，裡邊還剩下不少，南星搖頭拒絕，墨子弈只得作罷，直接抱著酒壺就喝了起來。

  「南星你說我這樣是不是不道德？」

  墨子弈看了看沒有任何動靜大小屋，「明知和他沒有關係，還來找他。」

  「因果。」

  本以為南星頂多也就是點個頭，誰料南星語出驚人，直接和他論起了因果。

  「你什麼時候了解的這些？」

  本來還有點昏昏欲睡的醉意，結果被南星兩個字給整的精神抖擻。

  「他。」

  南星仰頭示意，小屋中隱約似是有呼嚕聲。

  「我看你在這方面的悟性也不低，不然...剃度吧！」

  南星扭頭，他又不傻。

  「逗你玩呢，別生氣...」

  月黑風高時，任誰看了不說一句，還一個殺人夜！

  只不過墨子弈不想殺人，一心只想拜佛。

  一丈高的佛像，直溜溜的正對著殿門，一開們就這這尊大佛，看了讓人不禁想要跪拜，訴說著自己的罪惡。

  偏偏就是這裡，卻是墨子弈的目標。

  墨子弈仰著頭，仔細的端詳著這尊大佛，那日同萬順帝前來時，他都沒有時間好好看一看，就被趕了出去。今日一看也沒有什麼特殊之處。

  無外乎就是佛像太高，給人一種俯視芸芸眾生的感覺。

  接著供桌上的燭光，墨子弈摸索了過去，拿起那些香，一根一根看去，和那天的材質一模一樣，沒有任何的差別。

  這香很細，肯定是做不了手腳。

  難不成，真是巧合？

  墨子弈圍著這塊不大的地方，一陣摸索，沒有任何的問題，沒有機關和不正常的東西，最後只摸得了一手的香灰。

  還是不死心的他，索性上了房梁，又是一身的土。

  所有的事實證明，這就是一間沒有任何問題，就是鮮少有人前來打掃的普通大殿。

  確實他母親上過那麼多次香，也沒來過這裡，可是那日無欲為何將他們帶了過來，這依舊是個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