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尋樂子

  只見下邊三位監斬的大人，穿著威嚴的官服一齊從那簡易的帷帳中走出，官袍被風吹的烈烈作響，依次坐在了高位之上。

  觀刑人群中的謾罵聲漸漸減弱，最後消失不見，一方鬧事，如今只能聽見，那些人被塞住嘴的嗚咽聲。

  無助，不甘。

  墨子弈抬頭看向，那三位不苟言笑的監斬官，正襟危坐，臉色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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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卻又是抬頭看向天空，不知何時天上僅有的兩片雲彩也飄的遠了，正午陽光，毫無保留的灑向人間，似有無數的雙眼睛，視線聚焦於此。

  「時辰到！行刑！」

  聞聲望去，只見刑場上的綽綽人影，接二連三的倒在地上，乾淨整潔的青磚石，早就被暈染成了鮮紅的色調，縫隙的泥土，也被沾染的暗淡了幾分。

  暗紅的血腥，順著有跡可循的磚縫，漸行漸遠，一路蔓延。

  墨子弈低頭，抬腳，閃身躲開。

  再次望去，絕望的嗚咽聲，愈發微弱，取而代之的是，不絕於耳的軲轆聲，一個接一個的響起。

  不知什麼時候，他都看慣了這般猩紅的場景，甚至說現在看這種，還有一點莫名的親近感。

  墨子弈攬下眼皮，一言不發的轉過頭去，只感受著耳邊這不尋常的聲音，看向外圍，滿臉興奮的百姓，甘之如飴，貪婪的望著。

  大快人心...

  待行刑結束，已然是黃昏之時。

  周邊的人群早已散去，只有麒麟衛的人，還在收拾後續掃尾事宜。

  「公子，咱們回府？」

  霍光看了看，也沒了什麼事，於是貼心問道。

  墨子弈四下看了看，有些無力，「算了，今天不回去了。」

  「不回府了？那去哪？」

  霍光有些詫異，繼而問道。

  被這麼一問，墨子弈也是猶豫了起來，他雖是沒有親自動手，但是身上也是沾染了點血腥味。

  遲疑了片刻，墨子弈才緩緩道，「去教坊司。」

  說完，轉身就走，獨留身後的霍光一臉懵，「不是，還去教坊司啊？！」

  等霍光反應過來，去追墨子弈的時候，人已經先一步爬上了馬車。

  霍光也只能跟著上去，朝著車夫無奈道，「教坊司！」

  馬車咕嚕咕嚕的響起聲響，在空蕩蕩的街道上，迴響著。

  不同於其他地方，即將入夜的寂靜，教坊司這條路上，卻是格外的熱鬧。

  花柳巷，這條街的名字。

  一連幾個赫赫有名的，都在這條街上，所以這也是京城中唯一一條，夜晚繁華，白日荒涼的地方了。

  「爺，您又來啦！」

  「快快，裡邊請！」

  ......

  才剛剛進入花柳巷的入口，未等靠近教坊司，耳邊便已經是一片吆喝的繁華之境。

  墨子弈坐在車中，還是忍不住掀起車簾的一角，來看一看這京城夜晚另一番場景。

  入眼的卻是令墨子弈的看得多了幾分感慨。

  青蘿紗衣蔽體，迎來送往帶笑。紙扇輕搖渡情，泛泛桃花難尋。

  卻是不知這笑中，有幾分真，或是完全是逢場作戲。

  默不作聲的放下帘子，重新遮蓋住這京城的傷疤。

  「遍身羅綺者，不是養蠶人。」

  墨子弈小聲喃喃道，可還是被一旁一直在注意他的霍光聽了進去，霍光眼中明顯似是有什麼熄滅了一樣。

  最後失神的搖了搖頭，「本就是如此...」

  馬車在兩人的感慨中，緩步停了下來。

  霍光最先縱身一躍，跳下來馬車，這時車夫也拿來了木梯，端端正正的擺在那裡，墨子弈這才一步一步的走下來。

  「你是回府，還是在馬車裡等？」

  明知道南星不會走，墨子弈還是照慣例問了問。

  這一問可不要緊，這見南星死死的皺著眉頭，探出頭看向眼前燈紅酒綠的教坊司，若有所思，眼中那叫一個複雜。

  墨子弈隱隱能分析出一點糾結在裡邊，經久不息。

  墨子弈也不急，就站在原地抬頭等著，他想看看南星能做出什麼意想不到的舉動。

  「進去！」

  果然是難以預料，只見南星不等眾人反應過，已然是跳了下來，毅然決然的站在了墨子弈身邊。

  再次看向教坊司時，眼中多了幾分決絕。

  這一副活脫脫要坦然赴死的樣子，看得墨子弈不由得笑了笑。

  低沉的笑聲，頓時引起了還在攬客的那些姑娘的注意，不過是一眼，就變了臉色。

  鮮紅的麒麟服！

  難道是麒麟衛指揮使呂林？

  可看這人的背影，卻是不想那般年紀才是，不過也就是個少年模樣。

  剎那間，門口的幾位姑娘，腦海中已經一連閃現出了不少念頭來。

  不過既是穿上了這件衣服，那身份定然是不低。

  幾位姑娘當即對視了一眼，皆看到了對方眼裡的勢在必得，紛紛迎了上去。

  還在和南星商量的墨子弈，沒有注意到身後的異樣，還在努力的好言相勸。

  「要不還是算了？你若是不喜歡，就別進去了！」

  墨子弈就像是在哄孩子一樣，哄騙著南星。

  他不希望南星進去，南星眼中那樣乾淨，不應該被這世間的烏煙瘴氣，污了這白紙。

  可是南星這次是鐵了心要進去，任憑墨子弈怎麼忽悠，都不鬆口，就靜靜的看著他，最後說到詞窮的墨子弈認了輸。

  「算了，想進便進吧。」

  轉頭對霍光道，「那你們在外邊吧，我帶南星進去，一個人就夠了。」

  霍光忙不迭的點點頭。

  南星今天夠仗義的，再讓他進去聽曲，他非得瘋了不可，那簡直就不是人該乾的活。

  「別碰！」

  墨子弈一轉身就看著四個花枝招展的妙齡女子，同時伸出了罪惡的手，抓向南星。

  許是還在盡力適應，南星竟是一動不動。

  「呀——」

  嚇到的又何止是他，那四位教坊司的女子更是被嚇到夠嗆。

  就墨子弈這張人畜無害，偏偏喜歡的口，又於旁人不同，如今的教坊司中，哪位姑娘不認識這張臉。

  當即一連退了數步。

  這位爺，她們可是伺候不起。

  「爺，您裡邊請。」

  門口的動靜，被恰巧在觀望門口的老鴇，看在了眼裡。急急忙忙的從裡面一步三搖的小跑出來。

  不同姑娘的避之不及，老鴇反而是笑臉相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