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舊案
2024-06-12 17:05:36
作者: 北太白
夾雜著謾罵聲,和無數臭雞蛋爛白菜的「歡迎」中,一行人艱難的到了行刑的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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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三層外三層的把刑台圍在中間,四面八方都是人頭攢動。
「豐尚書,封寺卿,於大人。」
「墨千戶。」
負責監斬的是刑部尚書豐遼,和大理寺卿封德義,再加上御史大夫於陽秋,這絕對是頂配的三司會審了。
四人一番寒暄過後,墨子弈才不急不忙的拿出來一份名單遞給刑部尚書。
「豐尚書,這是所有人犯的名單,在場的人犯,下官都已經一一核對,沒有任何問題,還請三位大人過目。」
「世子做事,老夫放心,不過是走走流程罷了。」
豐遼口上雖是這般說,但是卻是認真的看了看,隨後遞給兩位兩人,兩人也是不敢馬虎看了又看,最後由三名來自各部的小吏一同去查驗。
墨子弈看在眼裡,也只是笑而不語,看來這次事,著實是給百官擺了個難題,如今誰都不敢馬虎,生怕萬順帝的不滿就發泄到了自己身上。
春天的風,帶著溫和,卻依舊能吹起這臨時搭建的避風圍布。
順著縫隙看去,正巧是高高掛在杆上那隨風飄動著的屍體。
墨子弈的看的定了神,引得其他三位不約而同的探頭去看,視線觸及之時,只見那空洞洞的,黑黢黢的眼窩,和他們對視上了。
三人寒毛炸豎,強忍著噁心錯開了視線。
曾經的同僚落得今日這般下場,難免有些難以接受。
「既然人已經交接了,下官就先出去了,免得外邊出了問題。」
三人的舉動分毫不差的落在了墨子弈眼中,畢竟是文人,看不慣血腥,他在這裡又不好表現出來,只能強忍。
死要面子活受罪。
待他前腳剛出去,後腳帳中就是一片長吐氣的動靜。
帳外為走遠的墨子弈,無聲露笑,下意識的抬頭潮周圍看去,這一看可是不要緊,兩個不應該在一起的人,同窗了。
說是同窗,不過也是隔了堵牆,恰好在同一個位置,又恰好一同落在了他的視線里。
一家酒樓的二樓,面朝刑場的兩戶窗戶里,趙羨和趙裕極有默契的坐在了一起。
那是最好的觀刑位置,從上往下看一覽無餘。
注意到下邊墨子弈的怪異目光,趙裕招手示意了一下,而隔壁毫不知情的趙羨則是淡淡的掀起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看到這一幕,墨子弈有些頭大,最後抬手,微微一拱,至於這兩位是怎麼理解的,就不重要了。
趙裕看得高興,他聽說那日墨子弈在教坊司玩的很愉快,就是那小清倌都入了他的眼,果然今日一看這脾氣就好了不少。
趙羨則是面色古怪了些,旋即低頭飲著茶水,「這雲霧毛尖淡了,換一壺。」
孟冬低頭看了看不過才喝了一水的雲霧毛尖,還是應聲出去喚人來。
片刻後,小二隨著孟冬一同而來,換好了茶水後悄然離開。
孟冬則是彎腰,小聲道,「主子,三殿下在隔壁...」
新換來的黃竹白毫,在趙羨手中的杯盞中茶香四溢,只不過這持杯者明顯是心思不在此處。
赫然的望著窗外那四處亂看的少年,沉下了眸子。
攏著袖子,掏出了幾張紙來,一一攤開在桌面上,似是沉思,一動不動。
孟冬有些好奇的探過頭去,想要一探究竟,只見那紙上開頭就是:
【冀州安陽府刺史沈崇通敵案
萬順四年七月二十一日,嶺南突然舉兵來犯,臣率部死戰不退,數日裡擋下嶺南十餘次進攻,眼看勝利在望,即將迎來反攻之機,卻不料後方突然失守,有敵從我大軍薄弱之處,伺機突圍而來,至安南軍死傷慘重,幸得後方支援反應迅速,方能逃出生天。
臣深感此次戰事疑點重重,敵為何能準確的找出我軍的薄弱之處,僅憑輕騎就敢突襲而來?
臣斗膽下令徹查,卻不料在安陽府刺史府中,搜尋到了驚天罪證,此賊竟是在此關鍵之際,通敵叛國,數次為敵提供情報,至安南軍於險境,實乃逆臣賊子。
臣私自審問,此子供認不諱,密信之中皆為實言。臣大悲,欲斬此子。
然此子乃為官身,臣不敢擅自做主,故命人將其押解入京,望陛下嚴懲此賊,還安南軍一個公道,以慰亡魂。】
這張紙孟冬那叫一個熟悉,畢竟這自己都是他。
這是他摘抄的一封戰報,而此書的則是由安南軍大將軍,顏國公親筆所寫,所述正是刺史沈崇的通敵之事。
趙羨臉色凝重,將這張放了下去,在此拿起一張。
【冀州安陽府刺史沈崇
揚州玉陽府長泗縣人士
天合三年進士...
天合二十五年任安陽府刺史。
家中有一妻兩妾,育有三兒兩女。】
這張紙上詳細的記載了沈崇的生平。
趙羨無聲的再次拿起其他幾張紙,這些都是沈崇的通敵罪證,以及最後的供詞。
看著看著趙羨早就沒了表情,只是陰沉著臉,拿起了最後一張紙,這上邊是對沈崇通敵案的結案報告。
不過是就寥寥數語:
【安陽府刺史沈崇對證詞供認不諱,通敵事實成立,陛下喻抄家,沈府上下男丁一律抄斬,女眷充入教坊司。
註:沈崇於獄中畏罪自殺,家中三子,相繼隨父撞牆而去。沈家妻妾得知此事,紛紛自殺,沈家上下直系血脈獨留幼女沈枕香。於結案之日,轉交教坊司。】
「半紙功名,風雪千山。」
趙羨沉默片刻後,緩緩吐出八個字來,再次拿起來那張顏國公的戰報。
「你覺得這事情熟悉不熟悉?」
「啊?」
孟冬歪頭偷看的正入迷,被趙羨突如其來的問題,問的一愣,又歪頭看了看,搖搖頭。
趙羨沒有理會孟冬的動作,甚至是連個反應都沒有,放下紙張,轉頭看向窗外。
視線最後落在了,許久未動的墨子弈身上。站在同一個位置,一直沒有動作,冷冷的掃視著四周。
「主子,好像要開始了!」
被遺忘的孟冬,伸著脖子,翹首以盼,見下邊刑部的人似是有了動靜,再看看日頭,當即繞有興趣的說道。